返回第9章 地下管网图(2 / 2)这个调查员过于冷静首页

“打开这扇门。”

技术开锁人员上前,很快打开了门。屋内一片漆黑,但谢军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薄荷糖的味道。

他打开灯。这是一个简陋的一居室,家具很少,但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还在运行。屏幕上是监控画面,显示着小区各个出口和街道。

电脑旁边,放着几颗银色包装的薄荷糖,正是管道里发现的那种。

“他在这里监视我们。”谢军检查电脑,发现还在传输数据。他立即拔掉网线,但数据可能已经上传。

技术警察检查房间,在床下发现了一个背包,里面是换洗衣物、假护照、现金,还有一把车钥匙。

“车可能停在附近。”王建国下令搜查周边。

谢军坐在电脑前,尝试破解密码。汉斯·伯格没有设置复杂的密码,很快进入系统。他查看最近访问的文件,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名称是“E-07后续”。

E-07,林默的实验编号。

谢军心头一紧,尝试破解文件夹密码。密码提示是:“真理之镜”。

他输入“EIDOLON”、“MIRROR”、“TRUTH”等单词,都不对。最后试了德语“WAHRHEITSSPIEGEL”,文件夹打开了。

里面是一份行动计划,标题是“实验体E-07处理方案”。内容令人不寒而栗:

“实验体E-07(林默)已暴露,可能向调查方提供关键信息。鉴于其已进入三级诱导阶段,心理状态不稳定,建议采取以下方案:

制造自杀假象,使用特定药物诱导心脏骤停,模拟精神崩溃后自戕。

如方案1不可行,则采取物理消除,伪装成意外。

时间窗口:72小时内。

执行人:HB”

HB,汉斯·伯格名字的缩写。

行动计划详细列出了林默在医院的位置、安保情况、作息时间,甚至包括她主治医生的值班表。显然,Eidolon对林默的监控从未停止。

“立刻转移林默,更换医院,保密地点。”谢军紧急下令,“通知医院加强安保,所有医护人员重新核查身份。”

王建国立即安排。同时,小区周边搜索有了结果:在两条街外发现了一辆租车,车内发现了一些电子设备和另一本护照,名字不同,但照片是汉斯·伯格。

“他换了车,换了身份,可能已经离开本市。”负责追踪的警官报告。

“发布全国通缉令,重点布控机场、车站、高速公路。”王建国说,“他任务失败,可能会尝试离境。”

谢军却有不同的想法:“他可能不会立即离开。任务失败,但他还需要完成另一件事:销毁槐园的证据。”

“槐园已经被我们控制,24小时有人看守。”

“但他可能不知道,或者有我们不知道的入口。”

谢军想起那条通风管道,以及管道里的壁龛。汉斯·伯格熟悉管道系统,可能知道其他秘密通道。

“回槐园。”他决定。

晚上十一点,槐园外警灯闪烁。王建国增派了人手,将宅子团团围住。谢军带着一队特警,再次进入地下室。

管道入口已经被封锁,但谢军怀疑还有别的秘密通道。他重新检查地下室的每一寸墙壁,特别是设备间和观察室周围。

在观察室的一面墙上,他发现了异常:墙纸的图案在某个位置有微小的不连续,像是被揭开后重新贴上的。

他用刀片小心地划开墙纸,后面不是砖墙,而是一块金属板。金属板中央有一个锁孔,形状特殊。

“需要专用钥匙。”特警队长说。

谢军想起在赵德贵家找到的那串钥匙。他让人取来,一把一把地试。第三把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金属板向内打开,露出一个向下的楼梯。

“地下室下面还有一层?”特警队长惊讶。

“不是地下室,可能是地窖或者防空洞。”谢军带头下去。

楼梯很陡,通向一个更低的空间。手电光照亮,这是一个约三十平方米的地窖,有民国时期常见的拱顶结构。但地窖里不是储存的杂物,而是一个小型工作站:电脑、服务器、通讯设备,还有一套完整的监控系统,显示着槐园各个角落以及周边街道的实时画面。

“这才是真正的控制中心。”谢军环视四周,“设备间和观察室只是前端,这里才是大脑。”

工作站还在运行,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实时更新。其中一个画面显示着宅子外的警车和警察。

“他可能正在看我们。”特警队长警惕地举枪。

谢军检查设备。服务器机柜上贴着一个标签:“主数据存储——勿动”。他打开机柜,里面是成排的硬盘,指示灯闪烁。

“这些硬盘里存储着所有实验数据,可能包括视频、音频、生理指标记录。”谢军说,“汉斯·伯格如果想来销毁证据,目标就是这里。”

“我们守株待兔?”

“不,他会远程销毁。”谢军查看网络连接,发现有一条独立的卫星网络线路,“如果我是他,我会通过远程访问,格式化硬盘,或者直接物理摧毁。”

话音未落,服务器机柜里传来“嘀”的一声警报,接着是硬盘高速运转的声音。

“他在远程格式化!”谢军立刻切断电源,但已经晚了。硬盘指示灯疯狂闪烁,显示数据正在被清除。

“能恢复吗?”特警队长问。

“部分可能可以,但需要专业数据恢复。”谢军看着停止运行的服务器,“不过,他这么着急销毁数据,说明数据里有关键证据,可能指向更高层的人物。”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继续搜查地窖。可能还有其他东西。”

他们仔细检查地窖的每个角落。在一张工作桌的抽屉里,谢军找到了一个加密的移动硬盘。桌子下方有一个隐蔽的保险箱,需要指纹和密码双重认证。

“带回去让技侦科处理。”谢军说,“现在,我们需要考虑汉斯·伯格下一步的行动。数据销毁失败,他可能会亲自来,或者……”

对讲机响起:“王队,谢顾问,医院那边有情况!林默的病房外发现可疑人物,被我们的人拦截,发生交火,嫌疑人逃脱,但我们的人受伤了!”

“林默呢?”

“安全,已经转移到安全屋。”

“嫌疑人特征?”

“男性,白人,四十岁左右,戴眼镜,就是汉斯·伯格!”

谢军和王建国对视一眼。汉斯·伯格没有离开本市,反而冒险去医院,说明灭口林默是他的首要任务。

“他可能还有同伙。”谢军说,“Eidolon在本市的网络可能不止我们已知的几个人。”

“全城搜捕。”王建国下令,“通知所有关卡,严查出境人员。他跑不了。”

但谢军知道,像汉斯·伯格这样的专业特工,一定有多个身份、多条逃生路线。要抓住他,需要更多的运气和智慧。

凌晨三点,谢军回到市局。技侦科正在尝试恢复服务器数据,但进展缓慢。加密的移动硬盘和保险箱需要更多时间破解。

小林送来一杯咖啡:“谢先生,您两天没睡了。”

谢军接过咖啡,揉了揉太阳穴:“有汉斯·伯格的新线索吗?”

“暂时没有。他像消失了一样。但我们发现了他之前的行踪模式:每次来中国,都住在不同的酒店,用不同的身份,但有一个共同点——他都会去一家德国餐厅,叫‘黑森林’。”

“黑森林餐厅?”

“是的,老板是德国人,开了十多年了。我们查了老板的背景,很干净,没有犯罪记录。但汉斯·伯格每次来都去那里,可能是接头点,或者只是习惯。”

谢军思考:“监视那家餐厅。如果汉斯·伯格还在本市,可能会去那里获取帮助或信息。”

“已经安排了。”

谢军啜了一口咖啡,苦涩的液体让他稍微清醒。他看着墙上错综复杂的线索图,Eidolon的网络渐渐清晰,但核心人物仍然在逃:苏文倩、汉斯·伯格,还有远在德国的卡尔·穆勒。

而更令人担忧的是,这个网络可能还有其他节点,其他实验场,其他受害者。

“谢先生,”小林轻声说,“林默想见你。她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谢军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半。“现在?”

“她说很紧急,关于她在槐园时注意到的一些细节。”

谢军放下咖啡杯:“安排见面,但要确保绝对安全。”

一小时后,在警方的一处安全屋,谢军见到了林默。她看起来比之前好些了,但眼睛深处仍有挥之不去的阴影。

“谢先生,谢谢你们保护我。”林默低声说,“我想起了一些事,可能对你们有帮助。”

“请说。”

“在槐园的时候,有一次我听到苏文倩和一个人在争吵。”林默回忆,“那天我本来在冥想室,但提前结束了,想去问苏文倩一个问题。在办公室外,我听到她和一个人在争吵,说的是德语,我听不懂,但语气很激烈。”

“那个人是汉斯·伯格吗?”

“我不知道。我从没见过那个人。”林默顿了顿,“但他们争吵后,我听到苏文倩说了一句中文,我记住了。她说:‘你不能这么做,这会毁掉一切!’”

“然后呢?”

“然后那个人用德语回答,我听不懂。但苏文倩又说:‘如果穆勒教授坚持,那我退出。’”

谢军记录下这些细节:“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约一个月前,在我……在我情况恶化之前。”

“你还记得具体日期吗?”

林默想了想:“可能是1月15日左右。那天很冷,下雪了。”

1月15日,正是第四名租客出事前两周。争吵的内容可能关于实验的伦理边界,或者具体操作方式。

“还有别的吗?”谢军问。

林默犹豫了一下:“还有……我在幻觉中看到的一些东西,可能不是幻觉。”

“什么意思?”

“在深度诱导阶段,我有时会看到一些……符号、数字、坐标。苏文倩说那是我的潜意识投射,但我后来发现,有些符号我在现实中见过。”林默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些图形和数字,“比如这个,我在幻觉中反复看到,后来在槐园的地下室墙上,发现了同样的符号。”

谢军接过纸。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符号,像是“Ψ”的变体,周围环绕着一些几何图形。符号下方有一串数字:48.1351, 11.5810。

“这是地理坐标。”谢军立刻认出,“慕尼黑附近的坐标。”

“还有这个。”林默指着另一组数字:0。

“可能是日期,2023年9月7日,或者2023年7月9日。”

“我在幻觉中看到这些数字漂浮在镜子表面,像水印一样。”林默说,“当时我以为只是幻觉,但现在想想,可能是……被植入的信息?”

“植入信息?”

“苏文倩说过,高级诱导阶段,可以通过视听刺激直接向潜意识传递信息。她说这是一种‘潜能激发’。”林默苦笑,“现在我知道,那可能是某种……编程。”

谢军感到脊背发凉。如果Eidolon不仅能诱导幻觉,还能向被试者潜意识植入特定信息,那么这种技术的危险性远超想象。

“你还记得其他信息吗?任何符号、数字、词语?”

林默闭眼回想:“还有一个词,反复出现:Spiegelbruch。”

“Spiegelbruch……德语,意思是‘镜裂’或‘破镜’。”谢军记下,“还有吗?”

“就这些了。”林默睁开眼睛,“谢先生,他们对我做了什么?我会一直这样吗?那些幻觉……”

“你会好起来的。”谢军温和但坚定地说,“专业心理医生会帮助你。你提供的信息非常重要,可能帮助阻止更多伤害。”

离开安全屋时,天已经微亮。谢军坐在车里,看着林默提供的符号和数字。这些信息像是某种密码或坐标,指向Eidolon更深层的秘密。

他联系德国方面的合作者,将坐标和符号发过去,请求协助调查。

一小时后,回复来了:“坐标指向慕尼黑郊区的一处私人庄园,属于一个名为‘镜面基金会’的机构。该基金会注册为慈善组织,但实际活动不明。符号是基金会内部使用的标志,代表‘镜子的另一面’。数字0尚未破解,可能是指令代码或日期。”

“Spiegelbruch呢?”

“这是一个术语,在基金会的文件中出现过,指‘意识突破的临界点’,类似于宗教体验中的‘顿悟时刻’。”

谢军将这些信息整合。看来,Eidolon不仅是一个实验组织,可能还带有某种意识形态或信仰色彩,将心理操控美化为“意识突破”。

上午八点,监视黑森林餐厅的警察传来消息:一个符合汉斯·伯格描述的男子出现在餐厅后门,与老板简短交谈后,进入了一辆等待的车。

“车牌号?”

“假牌照。车辆向城西方向行驶,我们正在跟踪。”

“保持距离,不要打草惊蛇。确定目的地后收网。”

谢军和王建国赶往指挥中心。监控屏幕上,目标车辆在城西的工业区绕圈,似乎在确认是否被跟踪。

“他很警觉。”王建国说,“但我们的跟踪车交替,他应该没发现。”

车辆最终驶入一个废弃的物流仓库区,停在一个仓库前。男子下车,快速进入仓库。

“包围仓库,小心可能有武器或爆炸物。”王建国下令。

特警队迅速就位,包围了仓库。无人机升空,热成像显示仓库内有两个人,一个静止,一个在移动。

“准备突入。”

特警队破门而入,控制现场。仓库里堆满了废弃的机器和集装箱,汉斯·伯格被发现在一个集装箱改装的临时住处内,正在销毁文件。

“不许动!警察!”

汉斯·伯格举起双手,没有反抗。警察上前搜身,缴获了一把手枪、两个备用弹夹、三本不同姓名的护照,还有一部加密手机。

“汉斯·伯格,你因涉嫌非法入境、间谍活动、谋杀等多项罪名被逮捕。”王建国宣读权利。

汉斯·伯格面无表情,用流利的中文回答:“我要联系德国领事馆。”

“会的。但现在,你需要回答一些问题。”

审讯室里,汉斯·伯格保持沉默,除了要求律师和领事馆外,一言不发。他的手机被送到技侦科破解,但加密级别很高,需要时间。

与此同时,对黑森林餐厅老板的审讯有了进展。老板承认认识汉斯·伯格,但声称只是普通顾客,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警察在餐厅地下室发现了一个密室,里面有通讯设备和加密文件。

“他是Eidolon在本市的情报中转站。”谢军判断,“餐厅老板负责为组织成员提供安全屋、通讯支持和后勤。”

“但老板咬定自己不知情,只是收钱办事。”

“那就从资金流向查。汉斯·伯格给他的钱,一定来自某个账户。”

下午,技侦科破解了汉斯·伯格的手机加密。通讯记录显示,他最近的联系人除了苏文倩,还有一个德国号码。短信内容经过加密,但破解后显示,他们在讨论“清理行动”和“数据转移”。

“数据已经转移到安全位置。中国节点可以放弃。”这是卡尔·穆勒发来的信息。

“E-07必须处理,她知道的太多了。”汉斯·伯格回复。

“同意。必要时使用任何手段。真理高于一切。Ψ”

“真理高于一切。”谢军重复这句话,“对他们来说,这是信仰。”

“疯子的信仰。”王建国说,“以科学之名行恶,最可怕。”

汉斯·伯格最终开口了,在德国领事馆律师在场的情况下。但他只承认非法入境和携带武器,否认与任何实验或谋杀有关。

“我只是一个环境工程师,受雇检查槐园的通风系统。其他的我一无所知。”他面无表情地说。

“那这些短信呢?”王建国出示破解的通讯记录。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可能是伪造的。”

审讯陷入僵局。但至少,汉斯·伯格被控制住了,无法再实施灭口行动。

晚上,谢军回到办公室,整理所有证据。Eidolon在中国的网络基本被摧毁:苏文倩在逃,但已被通缉;赵德贵被捕,愿意作证;汉斯·伯格被捕,虽不认罪但证据确凿;其他涉案人员正在追查中。

但核心人物卡尔·穆勒仍然在德国,受到法律和外交保护。七个实验场中的其他六个,可能还在运作。

“这是一场长期的斗争。”王建国递给谢军一杯茶,“我们捣毁了一个节点,但整张网还在。”

“那就一个个节点地摧毁。”谢军坚定地说,“只要他们还在活动,只要还有人受害,我们就继续。”

窗外,夜幕降临,城市灯火渐次亮起。在这光明的表象之下,还有多少黑暗隐藏?

谢军不知道。但他知道,只要还有一丝黑暗,就有人需要去寻找光明。

而他将一直寻找下去,直到最后一盏灯亮起,直到最后一面镜子映出真相。

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使命。

在这条路上,没有终点,只有下一个起点。而此刻,起点就在脚下,真相在前方。

他打开电脑,开始撰写结案报告的第一行:“案件代号:镜影。涉案组织:Eidolon。状态:调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