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档案馆的地下室弥漫着陈年纸张和防虫药混合的气味。一排排深绿色的档案柜延伸向昏暗的深处,像沉默的守卫。谢军站在第三排柜子前,手中拿着一份借阅单,上面写着“槐园片区历史建筑管网图(1930-1950)”。
管理员是个花白头发的老者,戴着一副老花镜,动作慢条斯理。他从柜台后抬起头,透过镜片打量谢军:“槐园?那栋老宅子?最近怎么这么多人查它的资料。”
谢军警觉:“很多人?”
“上周还有个女学者来查过,说是做民国建筑研究。”老者翻着借阅登记本,“姓苏,对,苏文倩。查的也是管网图,还有建筑结构图。”
苏文倩。她果然来过,清理痕迹时也没忘记查阅原始资料。谢军心中暗忖,表面不动声色:“我也是做历史建筑研究的,想了解老建筑的地下系统。”
老者点点头,不再多问,起身走向档案柜深处。几分钟后,他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回来,袋口用棉线缠绕,封口处盖着褪色的红色印章。
“小心点,这些图纸都快一百年了,很脆。”老者叮嘱道,“只能在阅览室看,不能拍照,不能复印。”
谢军应允,拿着档案袋走到阅览室角落的长桌旁。桌上铺着绿色绒布,配有白手套和放大镜。他戴上手套,小心地解开棉线,抽出里面的图纸。
图纸共五张,都是手工绘制的蓝图,边缘已经泛黄卷曲。第一张是槐园主建筑的地基平面图,标注着建筑尺寸、承重墙位置。第二张是给排水系统图,显示老宅当年有自备水井和化粪池,这在民国时期算是先进设施。
第三张是电路走向图——槐园在1934年就通了电,线路布置相当复杂。谢军用放大镜仔细查看,发现有几条线路的走向很奇怪,不连接任何灯具或插座,而是通向墙壁内的隐蔽位置。
“早期监控或声音系统的线路?”他自言自语,用手机拍下细节。虽然规定不能拍照,但此刻顾不了那么多。
第四张是通风系统图。槐园采用了一种德式设计的自然通风系统,利用烟囱效应和穿堂风,通过一系列管道和风口调节室内空气。图纸显示,主宅地下室有两条主通风管道,一条通往屋顶烟囱,另一条……
谢军的目光停住了。
另一条通风管道不是垂直向上,而是水平延伸,穿过宅基下方,连接到了……邻居赵德贵家的方向。
管道在图纸上用虚线表示,标注着“备用通风道,必要时可连接附属建筑”。但在管道中段,有一个用铅笔加注的小符号:Ψ。
又是这个符号。
谢军感到心跳加速。他仔细测量图纸上的距离和走向。根据比例尺,这条地下通风管道长约三十五米,直径约六十厘米,足够一个成年人匍匐通过。起点在槐园地下室西侧墙壁后,终点在赵德贵家地下室。
图纸第五张是管道剖面详图,显示管道内部有检修梯和照明线路,虽然是通风道,但设计得可供人员通行。图纸边缘有一行德文注释,谢军用翻译软件识别:“紧急通道,供观察人员使用,注意隐蔽。”
观察人员。这个词与槐园观察室的概念完全吻合。
谢军将所有图纸重新拍照,特别是通风管道部分。然后他整理好图纸,归还给管理员。
“找到需要的信息了?”老者问。
“很有帮助。谢谢。”谢军顿了顿,“您说上周那位苏女士也查了这些图纸,她有没有特别关注哪部分?”
老者回想:“她主要看了电路图和通风图,还问了有没有更新的版本。我说只有这些民国时期的原始图,后来的改造都没记录在档案馆。”
“她有没有提到管道的事?”
“好像问了一句,说老建筑的通风系统很有意思,可能影响室内环境质量什么的。”老者推了推眼镜,“你们这些搞研究的,对这些细节真上心。”
谢军道谢离开。回到车上,他立即联系王建国:“王队,需要搜查赵德贵家的地下室。槐园和他家之间有地下管道相连,很可能是实验人员的秘密通道。”
“已经安排了。赵德贵供认后,我们就申请了搜查令,今天下午执行。”王建国说,“你要过来吗?”
“当然。”
下午两点,谢军到达赵德贵家时,警方已经控制了现场。四名技术警察正在仔细搜查,赵德贵被暂时安置在警车上,面色灰败。
“地下室入口在这里。”一名警察引路。
赵德贵家的地下室比想象中宽敞,约四十平方米,装修成了工作间。一边是木工工具和半成品家具,另一边是化学实验台,上面摆满了烧杯、量筒、试剂瓶,还有一些谢军在槐园见过的设备:温湿度控制器、小型加湿器、信号发射器。
“他在这里配制‘血迹’颜料,还有调试一些电子设备。”技侦人员小李指着实验台说,“我们找到了配方笔记和采购记录,与槐园发现的颜料成分完全吻合。”
谢军的注意力却在地下室北侧墙壁。那里堆放着一些杂物:旧家具、工具架、几个木箱。但他注意到,地面有拖拽痕迹,通向墙壁。
他走过去,移开一个木箱。后面是一扇暗门,漆成与墙壁相同的颜色,几乎看不见接缝。门没有锁,只有一个简单的插销。拉开插销,推开门——
一条向下的混凝土阶梯,延伸进黑暗。手电光照射下,可以看到阶梯尽头是一条水平管道,直径约六十厘米,内壁是锈蚀的金属,但地面相对干净。
“就是这里。”谢军说。通风管道,连接槐园与赵德贵家的秘密通道。
他戴上头灯,准备进入。王建国拦住他:“等技侦先检查,可能有危险。”
小李带着设备下到管道口,检测空气质量、有害气体、结构稳定性。几分钟后,他报告:“空气正常,含氧量足够。管道结构看起来稳固,但锈蚀严重。建议做好防护。”
谢军套上连体防护服,戴上防尘口罩和手套,腰部系上安全绳。安全绳另一端由外面的警察控制,随时可以拉回。
“保持通讯,每五分钟汇报一次。”王建国递给他一个对讲机。
谢军点头,弯腰进入管道。
管道内比他想象的要宽敞一些,虽然不能站立,但可以弯腰行走。内壁锈迹斑斑,手摸上去能感觉到凹凸不平的锈蚀层。但地面确实干净,没有积灰,显然近期有人走过。
头灯光束在黑暗中切开一道光柱,照亮前方。管道笔直延伸,尽头是浓稠的黑暗。谢军慢慢前进,注意观察周围。
大约走了十米,他在管道壁上发现了一些记号:用粉笔画的箭头,指向槐园方向。箭头旁边有一个日期:“2023.11.05”,正是第三名租客张老先生出事前一周。
继续前进,管道壁上出现了更多的标记:德文单词“Achtung”(注意)、中文“小心”、还有那个无处不在的“Ψ”符号。这些标记新旧不一,有的已经模糊,有的还很清晰。
在距离赵德贵家约十五米处,管道出现一个分支,向上延伸,可能是通风口或检修口。谢军检查分支,发现向上的竖井顶部有格栅,透下微弱的光。他试着推了推,格栅松动,但没有打开。
他记下位置,继续向槐园方向前进。又走了约十米,管道壁上出现了一扇小门,约一米高,半米宽,像是检修门。门是金属的,有简单的插销锁。
谢军轻轻拉开插销,门向内打开。里面是一个小空间,约两立方米,像个壁龛。壁龛内有一张小桌,一把折叠椅,桌上放着一些物品:一个笔记本、一支笔、一个保温杯、还有几个空包装袋。
他小心地检查这些物品。笔记本是普通的横线本,打开后里面是手写的记录:
“2023.10.28,实验体C(张)进入三级诱导。生理指标稳定,但心理抗拒明显。建议延长准备期。”
“2023.11.01,调整声波频率至19.5Hz,配合光影变化。实验体C报告‘墙内有人低语’。幻觉强度达标。”
“2023.11.05,实施四级诱导。实验体C出现预期反应。清理组完成善后。”
记录到此为止,后面是空白页。谢军翻到笔记本最后,封底内侧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打印着一行字:“所有记录阅后即焚。Ψ”
但记录者显然没有遵守指令,而是把笔记本留在了这个隐蔽点。
保温杯里还有半杯水,已经浑浊。包装袋是零食和能量棒的包装,生产日期都是三个月内。这表明,直到最近,还有人使用这个管道和壁龛作为观察点或休息处。
谢军继续检查。在桌子下方,他发现了一个小垃圾桶,里面有一些废纸和空瓶。他戴上手套,小心地翻找。
大多数是普通的垃圾:纸巾、零食包装、矿泉水瓶。但在最底下,他发现了一样不一样的东西——
一枚糖纸。薄荷糖,银色包装,上面印着德文品牌名和一只鹰的标志。糖纸很新,几乎没有折痕,应该是最近丢弃的。
谢军小心地将糖纸装入证物袋。这种薄荷糖不是中国常见品牌,他在德国留学时见过,是当地的一种高档薄荷糖,价格不菲。
“德国制造,德国人喜欢。”他低声自语。使用这个管道的人中,可能有德国籍成员,或者与德国有密切联系的人。
他拍照记录壁龛内的所有物品,然后继续向槐园方向前进。
剩下的十米管道相对干净,地面有明显的拖拽痕迹,像是重物被拖行过。谢军蹲下仔细查看,在痕迹边缘发现了几根纤维,深蓝色,像是工作服的布料纤维。他取样收好。
管道尽头是另一扇门,结构与赵德贵家那端相似。谢军推开门,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槐园地下室,镜子后面的观察室旁边的一个小储藏间。
这个储藏间他之前检查过,当时以为只是堆放杂物的地方。现在才明白,它的真正功能是管道入口的伪装。
储藏间的门是从内部锁上的,但钥匙就挂在门后。谢军打开门,进入观察室。技侦人员已经完成取证工作,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设备搬走后的痕迹。
谢军站在观察室的单向玻璃前,看着对面的镜子。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整个地下室,但地下室里的人看不到这边。镜子此刻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映照出空荡的房间和他自己的身影。
但谢军知道,当系统启动时,镜子里出现的可能就不是倒影了。
他打开对讲机:“王队,我已到达槐园地下室。管道全长约三十五米,中间有观察点和休息处,发现重要证据。请求支援,彻底搜查管道系统。”
“收到。我们派人从槐园端进入,两头会合。”
十分钟后,四名技侦人员从槐园端进入管道,与谢军会合。他们系统地检查管道每一个角落,收集可能的痕迹证据:指纹、纤维、生物样本。
在管道中段的壁龛附近,他们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摄像头,伪装成管道壁上的一个铆钉。摄像头还有电,处于待机状态。
“实时监控。”小李小心地拆下摄像头,“如果有人通过管道,会被记录下来。”
“存储设备在哪里?”
“应该是无线传输到某个服务器。但设备本身有缓存。”小李检查摄像头,“存储卡还在,可以恢复数据。”
他们继续搜索。在管道靠近槐园端的天花板上,发现了一个通风口,通向宅子一楼的某个房间。通风口有格栅,但从里面可以打开。
“这是紧急出口,或者秘密入口。”谢军推测,“实验人员可以通过这个通风口进入宅子内部,而不被租客发现。”
全面搜查花了三个小时。管道内共发现:两个隐藏摄像头、三个声音传感器、一个运动探测器、若干德国产薄荷糖糖纸、一些零食包装、一个打火机、几根头发,还有一枚纽扣,上面有“Ψ”的微雕图案。
“这是一个完整的监控和通道系统。”回到地面后,谢军向王建国汇报,“实验人员可以通过管道秘密进出槐园,在壁龛观察点监控和记录,必要时直接干预实验进程。”
“那些糖纸和纽扣是关键。”王建国说,“德国产薄荷糖,带有组织符号的纽扣——这指向了德国方面直接参与,不仅仅是远程指导。”
谢军点头:“我们需要检查所有国际航班记录,特别是近期从德国来华的人员。还有,查一下这种薄荷糖在国内的销售渠道,看是否能追踪到购买者。”
回到市局,技侦科立即开始分析管道内收集的证据。糖纸上的唾液残留可以提取DNA;纽扣的材质和工艺可以溯源;摄像头的存储卡可以恢复监控录像。
傍晚,初步结果出来。
糖纸上的DNA与数据库比对,没有匹配。但分析显示,使用者是男性,血型O型,有北欧人种基因特征。
纽扣是定制产品,材质是某种特殊合金,上面的“Ψ”符号是激光微雕。国内没有类似工艺,可能来自德国或瑞士的高精度加工作坊。
摄像头存储卡恢复了部分录像。由于存储空间有限,录像只保留最近一周的内容。画面显示,管道在一周内被使用了三次:两次是单人通过,一次是两人。由于光线昏暗和角度问题,人脸不清晰,但可以看出是成年男性,穿着深色工装。
其中一段录像显示,使用者坐在壁龛的小桌前,吃着一颗薄荷糖,糖纸正是发现的那种。他还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但由于背对摄像头,看不清内容。
“这个人很可能就是直接操作者。”谢军反复观看录像,“熟悉管道系统,定期维护设备,可能还负责实时监控实验进程。”
“与赵德贵的描述相符。”王建国说,“他供认,除了苏文倩和他自己,还有一个‘技术员’负责设备维护和数据分析。这个人很少露面,每次来都戴口罩,说话带口音,可能是外国人。”
“德国人,或者德语流利的外籍人士。”谢军思考,“他应该还在国内,或者近期入境。我们需要海关记录。”
“已经在查了。但如果是持外交或学术护照,入境记录可能不完整。”
这时,小林匆匆进来:“谢先生,王队,国际刑警组织回复了。关于卡尔·穆勒教授,他们提供了更多信息。”
投影屏上显示出一份文件。卡尔·穆勒,五十八岁,海德堡大学心理学教授,专攻认知心理学和环境心理学。学术背景光鲜,发表论文数百篇,多个国际学术组织成员。
但文件后半部分揭示了另一面:穆勒与多家跨国制药公司有密切合作,研究方向涉及“环境对决策的影响”、“集体暗示与行为操控”等敏感领域。他曾因伦理问题被两次调查,但都因证据不足而不了了之。
“看这里。”小林指向一段,“穆勒教授是‘全球心理学研究基金会’的董事会成员,该基金会在多个国家资助‘跨文化心理学研究项目’,包括中国、印度、巴西、南非等发展中国家。”
“基金会资金来源?”
“主要是几家欧洲制药公司和科技公司,还有匿名捐赠。”小林翻页,“更关键的是,基金会的标志,就是‘Ψ’符号。”
“Eidolon的外壳。”谢军说,“以合法基金会为掩护,进行非法实验。”
“还有,”小林调出另一份文件,“我们追踪了明镜文化公司的资金流向。除了穆勒基金会,还有一笔大额资金来自一家瑞士银行账户,账户所有人是‘镜面研究有限公司’,注册在开曼群岛,实际控制人不明。”
“典型的洗钱和资金隐藏结构。”王建国皱眉,“这个网络比我们想象的更大、更深。”
谢军沉思片刻:“我们需要从两个方向突破。一是继续追查国内的执行网络:苏文倩、赵德贵,还有那个神秘的技术员。二是通过国际刑警,施压德国方面,调查穆勒和他的基金会。”
“德国方面已经启动调查,但程序缓慢。”王建国说,“穆勒有强大的律师团队和学术保护伞,短期内很难突破。”
“那我们只能从国内网络下手。赵德贵已经开口,苏文倩在逃,技术员是下一个关键。”谢军看向管道监控录像的截图,“这个人应该还在国内,或者在周边国家,随时可能入境。”
“加强机场、口岸监控。同时,搜查苏文倩可能藏匿的地点。”王建国部署,“谢军,你负责分析所有证据,找出技术员的可能身份和行踪模式。”
接下来的两天,谢军几乎住在市局的会议室。墙上贴满了线索图、时间线、人物关系网。Eidolon的组织结构逐渐清晰:
顶层:卡尔·穆勒及其基金会,提供理论指导、资金、国际保护伞。
中层:苏文倩等各国协调人,负责本土运作、人员招募、实验执行。
底层:赵德贵等技术执行者,负责具体操作、设备维护、数据收集。
实验对象:通过“心镜坊”等机构筛选的有心理问题或特定特质的人群。
而槐园,只是这个全球网络中的一个节点。
第三天下午,小林带来了突破性消息:“谢先生,我们找到了那个技术员。”
“在哪?”
“他昨天从香港入境深圳,用的是德国护照,名字是汉斯·伯格,职业填的是‘环境系统工程师’。海关记录显示,他过去三年六次入境中国,每次停留时间不超过两周。”
“照片!”
小林调出海关监控截图。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白人男性,金发,蓝眼,戴着眼镜,面无表情。与管道录像中的人身形相符。
“他的目的地?”
“填的是上海,但我们在高铁购票系统查到,他买了来我们市的车票,今晚八点到。”
王建国立刻下令:“布控高铁站,准备抓捕。但要小心,他可能有同伙接应,或者携带危险物品。”
谢军看着汉斯·伯格的照片,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入境时间很巧。苏文倩失踪,赵德贵被抓,国内网络出现问题,他这时入境,可能是来‘清理’或‘转移’的。”
“清理什么?”
“证据,或者……人。”谢军脸色一变,“林默!她现在还安全吗?”
“在医院,有警方保护。”
“不够。如果Eidolon要灭口,医院也不安全。立即加强保护,转移地点。”
王建国立刻安排。同时,抓捕汉斯·伯格的行动也在紧张部署中。
晚上七点半,高铁站布控完成。便衣警察散布在出站口、候车厅、停车场。谢军和王建国在监控车中指挥。
八点零五分,从深圳开来的高铁准时到站。乘客陆续出站,汉斯·伯格出现在监控画面中。他穿着休闲夹克,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看起来像个普通游客。
但他没有直接出站,而是在站内便利店买了瓶水,然后走到卫生间。十分钟后,一个穿着同样衣服、戴着同样背包的男人从卫生间出来,但脸不一样了。
“他换了装扮。”谢军紧盯屏幕,“注意那个穿灰色外套、戴棒球帽的人,就是他。”
便衣警察悄悄跟上。汉斯·伯格很警觉,在站内绕了几圈,不时观察身后,然后才走向出租车候车区。
他上了一辆出租车。便衣车辆悄悄跟上。
出租车没有去酒店,也没有去任何可能的目的地,而是在城里绕圈,最后停在了一个老旧小区外。汉斯·伯格下车,步行进入小区。
“这个小区……”谢军查看地图,“距离市心理危机干预中心只有两条街。”
“他要去医院?”
“不一定。但太近了,不是巧合。”
汉斯·伯格在小区里转了几分钟,最后进入一栋六层楼的单元门。警方迅速包围了那栋楼。
“几楼?”
“监控显示他上了四楼,但不确定进了哪户。楼里没有电梯,楼梯间监控坏了。”
王建国下令:“挨户排查,小心行动。”
警察分成两组,一组从楼梯上去,一组在楼下警戒。谢军和王建国在楼下指挥车中等待。
十分钟后,对讲机传来声音:“四楼共有三户。402没人应门;404是老人,已经睡下;406开门的是个年轻女人,说是一个人住,没有访客。”
“汉斯·伯格消失了?”王建国皱眉。
“检查楼道窗户、通风井、天台。”
又过了五分钟:“天台门锁着,从里面反锁。通风井太小,成年人无法通过。楼道窗户没有攀爬痕迹。”
“他还在楼里。”谢军断定,“可能藏在某户人家,或者有秘密通道。”
就在这时,对讲机传来急促的声音:“王队,医院那边有情况!十分钟前,有人试图潜入林默的病房,被我们的人拦截,但对方逃脱了!”
“调虎离山!”王建国反应过来,“汉斯·伯格吸引我们注意力,同伙去医院灭口!”
“但汉斯·伯格本人就是重要目标,他冒险亲自当诱饵?”谢军思考,“除非他有把握逃脱。”
突然,指挥车外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落地。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谢军和王建国冲下车。只见一个黑影从楼侧面的雨棚跳下,落地后翻滚卸力,然后冲向小区后墙。
“站住!警察!”
黑影不理,加速奔跑。几名警察围追堵截,但对方显然受过训练,动作敏捷,翻过两米高的围墙,消失在夜色中。
“追!”
警察翻墙追赶,但夜色掩护下,目标很快失去踪迹。
谢军回到楼里,检查汉斯·伯格最后出现的地方。四楼楼道很干净,没有藏身之处。他仔细观察每扇门,最后在402门前停下。
门锁看起来很普通,但门框边缘有细微的磨损痕迹,像是经常开合。他蹲下,用紫光手电照射锁眼,发现内部有新鲜划痕——最近被技术开锁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