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年轻人低声提醒:“刘哥,人家没答应。我们先回去问清楚再说。”
领头的没看他:“回去怎么问?水泵今晚就停了。你想让那边的人排队等到明天?”
“那也不能拿人家的。”
年轻人说完便不吭声了。司机还坐在车里,手搭着方向盘,没下来帮腔。他们带来的小发电机外壳磕掉了一块漆,油桶只装了半桶,显然也不是多余出来的。
领头的把水瓶放回车顶,指着那台小机子:“水泵试过了,启动的时候它带不起来。我们不是嫌它小,是真顶不上。”
“那就找能修水泵的人。”表哥说,“不是把我这台搬走就能算完。”
“能找的人都在外面排队接水。”领头的回了一句,声音不高,脸色却越来越硬,“我不是来跟你吵。我带油和机子来,能换就换,不能换,我回去也得给那边一个交代。”
沈渡靠着工作台:“安置点真缺电,你们可以去找愿意出机器的人。别拿一张没名字的纸,替店主做决定。”
领头的人这才认真看他:“你是店里什么人?”
“不是店里的人。刚好不爱听人替别人答应。”
对方笑了声,没再争。他走到门口看了眼发电机底座,像是在确认尺寸。沈渡没有挡他,只盯着他的手,看他有没有再去碰机器。
“机子我们不动。”领头的说,“你们要是改主意,天黑前打这个电话。”
他把号码写在纸背面,放到工作台上。三个人上车时,领头的又回头看了一次发电机。
平板车没立刻走。它停在巷口,车斗上的小发电机和两桶柴油都没卸,驾驶室里的人一直在打电话。巷子太窄,车头要倒两次才能调过来,最后停在路边。
表哥拿起那张纸:“这不是采购单,也不是借条。”
“有人真以为能换,或者有人想先把你说成答应过。”傅昆说。
沈渡看着纸背的号码,没有拨。
“别等他们来第二趟。”他把纸折好递给表哥,“锁换上,机器的地脚再加两道横撑。要是他们真有安置点,让负责人自己过来谈。派三个人拿张纸,不算数。”
表哥把新锁拆开,蹲到门边:“我倒想知道,谁给他们的地址。”
街口的平板车终于开走。它经过店门时,车斗上的一桶柴油晃了晃,桶盖却没拧紧。
傅昆刚想追出去,沈渡按住车钥匙。
“追什么?他又没拿走东西。”
“那张纸呢?”
“留着。上面的型号写对了,说明不是随便路过的人。”
沈渡看了眼卷帘门外渐远的车尾。后窗贴着一张被雨泡软的纸,只能看清“河西”两个字,剩下的被车厢挡住了。
他没追,也没把那张纸当成证据。
“明天我去问问河西那边。”沈渡说,“先弄清楚他们到底有没有六十多个人,再决定这伙人是在借东西,还是在拿人当借口。”
锁舌发涩,表哥又抹了点机油,试着从外面拉了两下,门才算扣牢。他把钥匙塞进裤袋,又用指节敲了敲横闩,确认里面也能顶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