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式货车冲到北城变电站时,医院方向只剩两栋楼还亮着。
灯光忽明忽暗,像随时会断。
变电站门外停着三辆电力抢修车。顾海站在车灯前,右手拎着绝缘杆,左边袖子烧掉了半截。
“里面还有两个。”他指向配电房,“一个是值班员,一个是我们的人。值班员趴在二号变压器上,尸体身上带电。小邓进去拉闸,到现在没出来。”
沈渡从车上下来:“二号线路断了,两家医院能撑多久?”
“一家有柴油,能顶三个小时。另一家发电机坏了,半小时都够呛。”
“柴油发电车钥匙呢?”
顾海把钥匙递过来,手却没松:“先说好,车只是借给粮库接线。”
“你想跟进去?”
顾海看了一眼黑漆漆的配电房,把手松开了。
“车你开。”
宋开靠着车门笑了一声:“挺想得开。”
“少废话。”顾海把绝缘手套扔给他,“你也别乱碰,这里跟你们院里的电线不一样。”
沈渡没接手套。
“总闸在哪儿?”
“配电房最里面。值班员就压在前面,过不去。”
“那就把它引开。”
顾海愣了一下:“怎么引?”
沈渡拉开货车后门,从剑袋里取出桃木剑。
“我进去,它会自己找过来。”
配电房的铁门只开了一条缝。
一股烧焦的味道顺着门缝往外冒。地上全是碎掉的绝缘瓷片,一根断线垂在半空,偶尔蹦出蓝白火花。
沈渡贴着墙往里走。
小邓倒在控制柜后面,安全帽裂了,胸口还在起伏。他右腿被一只焦黑的手压住,满脸冷汗,一动不敢动。
穿着抢修服的尸体压住了他,后脑勺已经烧没了半块。
更里面那具值班员尸体正伏在变压器底座上。十根长甲扣进电缆护套,电光顺着手臂往胸口爬,皮肉被烧得发亮,它却像感觉不到疼。
沈渡刚迈过地上的警戒牌,值班员尸体便抬起了头。
两只眼睛已经烧白。
它松开电缆,直挺挺落到地面。
“顾海。”沈渡朝门外喊,“我把它带开,你的人进去拉闸。”
“你先别靠那根线!”
尸体已经扑了过来。
沈渡侧身让过第一爪,桃木剑横着压在它喉咙上。尸体顶着剑往前撞,背后那根断线正好扫中它的肩膀。
电弧猛地炸开。
金光护身咒几乎同时亮起。
沈渡半边身子一麻,手里的桃木剑差点脱手。他顺着冲力往地上一滚,后背撞上控制柜,鼻子里全是烧焦的铁锈味。
不会这么倒霉吧?系统才激活几天,今天就要英年早逝?
这个念头刚闪过去,身体已经下意识换了口气。金光顺着肩背重新铺开,把钻进手臂的麻意一点点挤了出去。
值班员尸体踩着碎瓷片再次扑来。
沈渡迎上半步,反手将一张镇尸符拍向它额头。
尸体偏头躲开。
黄纸只擦到太阳穴,立刻被电火烧掉一角。
这东西会躲。
沈渡把残符收回,脚下一转,将尸体引向门边:“现在!”
顾海带着两名电工冲进来。
三个人不看尸体,直奔最里面的总闸。值班员尸体听见脚步,转身便要追。
沈渡抬手甩出镇煞钱剑。
一串铜钱在半空展开,哗啦一声缠住它的脖颈。尸体身体一沉,脚下水泥地裂开两道细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