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拿起那半张烧黑的符。符角沾着血,朱砂线从中间断开,凑近了全是血腥味。
“谁揭的?”
司机看向后面的伤员。
裹着右手的男人低下头:“我就掀了一点,想拍清楚它是怎么停的。”
“一点?”同车来的女人捂着肩膀骂道,“你整张都夹下来了!”
“我哪知道它这么快……”
“现在知道了?”
男人不吭声了。
周明端着泡面蹲在旁边:“十几个人围着尸体拍照,你们是等它站起来给你们合影?”
司机脸上挂不住:“先别说这个。门卫室那扇玻璃门裂了,里面的人快顶不住了。”
“第二道门呢?”沈渡问。
“卷帘门,已经放下来了。”
“门外有几个人?”
“七八个。”
“找三个手稳的。一个拿门板挡手,一个贴符,剩下那个关门。其他人全上楼,别挤在旁边看。”
司机愣了一下:“你不去?”
“我不去。”沈渡把一张镇尸符压在手机旁边,“门先守住,符贴上再退。别等着我过去收尸。”
南桥和东客运站来换符的人都没走。他们围到桌边,看着司机拨通电话。
视频接起来时,镜头对着一扇不断晃动的卷帘门。有人用沙发抵住门脚,另一个男人手里拿着拖把杆,脸白得像墙。
“床板有没有?”沈渡问。
镜头后面有人说有。
“拖把杆丢了,换床板。人站侧面,别站门正中。先把外面那群举手机的赶上楼。”
画面里立刻响起一阵骂声。
“都听见了!不帮忙就滚,谁再拍我先砸谁手机!”
楼道很快空下来。
司机抓起桌上的符:“我现在送回去。”
他跑到门口又回头:“要是有人不听呢?”
沈渡低头看着那张烧黑的符:“把符收回来,门关上。人喜欢给自己找麻烦,就让他自己承担。”
司机咬了咬牙,点头跑远。
沈渡看向那两个伤员:“先把他们的伤压住。”
“净煞符多少钱?”
“二十万一张。”
司机咬了咬牙:“两张。东西明天补。”
“补什么?”
“两桶柴油,四块电瓶。再没有了。”
“先用。”
两张净煞符分别压上伤口。符纸烧起来时,男人疼得跪在地上,嘴里还在说自己只是想拍清楚一点。女人抬脚就踹了他一下,正好把后半句踹了回去。
黑色沿着两人的血管慢慢退回伤口。
司机确认他们还能走,抱着镇尸符便往车上跑。
“用完把完整视频发回来。”沈渡在后面说,“再有人伸手揭,别送我这儿,直接送火葬场。”
二十多分钟后,门卫室那边回了画面。
卷帘门被抬起一条半人高的缝。两名住户用拆下来的床板挡在前面,尸体的十根长甲抓穿木板,第三个人却已经从侧面伸手,把黄纸压上了它的额头。
尸体停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