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科长把纸揉进手里,转身往外走。
沈渡叫住他:“纸拿走。”
“还有什么?”
“下次再来插队,记得先给自己划一道。演得像一点。”
周明正抱着符袋经过,肩膀抖了两下,差点把袋子掉地上。
陈科长一张脸涨得发紫,头也没回地出了仓库。
敕印台又走了两轮。十张镇尸符、五张净煞符从压辊下出来,沈渡换了两次母符,系统扣掉两点灵气。
第一批符接着往外发。
沈渡没在墙上列几十行名字,只把东西分成三堆。
伤口已经发黑的先拿净煞符;门里已经关着尸体的先拿镇尸符;只想囤在家里的,等下一轮。
宋开把小防潮箱搬到门边,来一辆车,只开一次锁。
市二院的人带着伤员,净煞符当场塞进急救包;南桥的人扛来两只加盖铁桶,镇尸符夹在桶壁里,外面再裹一层塑料布;东客运站只来了一辆还能开的公交车,司机把车门抵着仓库台阶,拿到符便让后面的人上车。
没人再问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
他们问的是楼里的尸体锁在哪儿,油还能撑几个晚上,下一次能拿什么来换。
陈科长那张写着四个地址的纸还揉在门边。一个医院保安经过时弯腰捡起来,看了眼,又原样扔回去。
有人不服,把金项链往桌上一拍:“我出双倍。”
“你家里有东西在动?”
“现在没有。”
“那你急什么?”
“等有了不就晚了?”
沈渡把项链推回去:“等外面这群人拿完。你真怕,就回家把老人看好,别死了才想起锁门。”
那人还想加价,身后的住户已经催他让开。
市二院的车先走。
方妍把用法压在方向盘上,车门一关,直接赶回旧院区。南桥、东客运站和城北交换站的人也抱着符袋追上各自的车,临走只把贴符的位置和关门顺序又问了一遍。
一个南桥住户临走前忽然回头:“真贴住了,能撑多久?”
“一刻钟。”
“十五分钟不够绑怎么办?”
“那就说明你们绳子准备少了。”
“再多买一张接着贴呢?”
“可以。”沈渡说,“前一张烧完再贴。别两张一起拍,尸体又不会给你买一送一。”
那人点点头,跑出去追车。
仓库安静下来时,天已经擦黑。
周明蹲在门口吃泡面,挑了一筷子又放回去:“你说姓陈的真敢给自己划一刀吗?”
“他舍不得。”
“那四户呢?”
“真伤着了,他们自己就会来。”
“要是拿领导压你?”
沈渡看了他一眼:“刚才压了吗?”
周明想了想,低头继续吃:“没你机器响。”
话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急刹车声。
一辆面包车斜停在门口,司机跳下来时险些被车门绊倒。
“你们这符怎么回事?”
后门跟着打开。一男一女被人扶下车,男人的右手裹着毛巾,女人肩头全是血。司机冲进院里,把手机拍到桌上,旁边还放着半张烧黑的镇尸符。
视频里,十几个人围着被定住的尸体拍照。一个男人笑着伸手,把符角揭起来给镜头看。
下一秒,尸体的眼睛睁开了。
画面里的人一下全散了。穿保安制服的尸体扑倒两个,剩下的人用防盗门把它重新顶回门卫室,铁链刚绕上,视频便断了。
“现在还锁在里面。”司机红着眼睛问,“符明明贴上了,怎么说动就动?”
沈渡把半张符捏在指间,先看纸面,再看视频里那只伸手揭符的人。司机以为他要立刻出门,已经转身去找车钥匙,沈渡却把符压回桌上。
“人还在里面,门没塌,就让他们自己把门顶好。”
司机愣住:“那我们怎么办?”
“先把揭符的人找出来。符没坏,坏的是你们把它当成了观赏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