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市二院换来的柴油发电机组重新接进配电箱。机器一响,院子里所有灯同时亮起,连后门那条窄巷都照得清清楚楚。
宋开站在灯下看了半天,笑了:“这回停电也不怕了。”
“油省着点,别拿它开一宿院灯。”
沈渡从敕印台下面取出铁盒,确认四截煞铜都在,才把盒子锁进铁柜。随后他转身启动敕印台。柴油发电机组接上配电箱,送料齿轮重新转起来,铜压板上的暗纹也跟着亮了。
他先放入镇尸母符,压出八张镇尸符;换上净煞母符后,又压出四张净煞符。两轮走完,系统扣掉两点灵气,送料齿轮随即停下。
院外的白纸又被人换了一张。
这次是宋开照着原字抄的,下面多加了一句:夜里不接敲门。
“谁让你加的?”沈渡问。
“昨晚有个喝多的在门外拍了半小时,问你能不能保他发财。”
“怎么回的?”
“我说能,先去门外站一夜。”
沈渡没忍住笑了一声。
上午,周明打来电话。
他还在别的殡仪馆值白班,声音里全是疲惫。第一殡仪馆已经停工,白班的人被临时拆到几处收殓点,周明也被调去帮忙。
“兄弟,你那边还好吗?”
“没死。”
“那就行。我们馆昨天一夜送进来三十多具,冰柜早满了。领导让家属先别送,家属把门都堵了。”
“你别值夜。”
“我知道。”周明苦笑,“你之前说十二点别乱开门,我现在听见这个点就想钻桌子底下。”
沈渡顿了顿。
“你那边只要还接遗体,白天也别一个人靠近。门锁两道,谁喊都先看监控。”
“行。”周明那边有人在喊他抬担架,他应了一声,又压低声音,“兄弟,你那边要是还有能落脚的地方,把我和老许、杜平也叫上。几个收殓点现在把活人和死人往一间屋里塞,我不想哪天上班把自己也登记进去。”
“他们愿意来?”
“愿意。原来跟我一个班,搬人、认人、记东西都熟,至少不会看见死人就往外跑。”
“把你们手里的记录带着。”沈渡说,“我这边地方刚腾出来,能睡就过来。别带不认识的人。”
“成。你自己也小心。”
电话挂断,宋开从门边抬头:“你朋友?”
“以前的同事。”
外面又有人敲门。
这次没人嚷。上午坐在车里拍照的年轻人站在门外,身上换了套物业制服。后面还是那两辆黑色越野车,车门上喷着“安泰物业”。
他递进来一张名片。
“我们韩经理想买一批符,价钱好商量。”
沈渡没接名片。
“买多少?”
“你手里有多少,我们收多少。”年轻人竖起三根手指,“一张三万。以后西岸七个小区只从安泰拿货,外人想买,你让他找我们。”
宋开在后面听笑了:“他现在一张卖五万,你们三万全收?”
年轻人看都没看他:“量大当然不是一个价。我们有人、有车,还能保证他在西岸畅通。符卖出去以后出了什么事,也不用他一家一家解释。”
“死人找谁?”沈渡问。
“符是你画的,当然还是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