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正抓着底盘。
陈浩猛地起身:“下面还有东西!”
运输车后门同时鼓起。
“断电!”沈渡喝道。
顾工扑向发电机。杨小满比他快一步,抬手把开关拍了下去。
院子里一下安静。
车门上的黄纸被风吹得哗啦响,铜带却没有松,反而在黑暗里一寸寸往里收。
“都退到车头。”沈渡说。
陈浩用防暴叉把人往后赶,杨小满举枪盯着后门。顾工抱着记录板退得太急,脚跟绊上电缆,整个人摔坐在地上。
门栓断了。
两扇后门向外弹开,一具浑身焦黑的尸体直挺挺摔下来。它额头上还粘着半张黄纸,两臂却被铜带缠住,落地后第一件事不是扑人,而是用两只手去扯身上的铜条。
拇指粗的铜带被它生生拉断。
最后半张符也落进泥水,迅速烧成了灰。
焦尸抬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摔倒的顾工身上。
顾工手脚并用往后爬,背后却是车轮。
陈浩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将人拽开。焦尸抓空,长甲在水泥地上刮出五道白印。
杨小满枪口跟着转:“我能开枪吗?”
“等它离车。”沈渡说。
焦尸一把抓住防暴叉,陈浩咬牙顶住,脚下被拖得往前滑。沈渡从侧面切入,桃木剑刺进尸体肋下,剑尖刚入两寸便被硬骨卡住。
尸体反手抓向他的胸口。
金光护身咒被撞得一晃。
沈渡松开剑柄,贴着尸体身侧退开。长甲从他衣服前襟擦过,布料裂开一道口子。
“现在!”
陈浩猛地压低防暴叉,焦尸被顶得向前跪了一步。
杨小满扣下扳机。
子弹擦过尸体耳侧,打在运输车上。
“别对着我打!”陈浩吼。
“你挡着!”
“那你等我让开!”
焦尸甩开钢叉,陈浩踉跄后退。沈渡已经重新握住剑柄,踩住地上的断铜,借着尸体扑来的力道向旁边一带。
焦尸的头偏了半寸。
杨小满抓住空当,第二枪打进它的太阳穴。
尸体的脑袋向后一仰。
桃木剑从弹孔斜刺进去,雷纹顺着剑锋炸开。沈渡没有拔剑,反而用肩膀顶住尸体,将剑一直送到剑柄。
尸体五指停在他喉咙前。
下一刻,黑气从它后背喷出,缠在车底的铜线寸寸崩断。
【净化电煞入体尸煞。】
【获得灵气:十二点。】
沈渡抽剑,尸体倒在车轮旁。
车底那只手还在动。
陈浩把手电照过去,刚要伸防暴叉,沈渡已经蹲下,将第二张镇尸符拍进车底。
黑手定住,铜带终于松开。
沈渡用剑尖挑断它的腕骨,再顺着车底刺进眉心。黑气散开时,四周只剩发电机熄火后的余声。
顾工从地上爬起来,第一件事是去捡记录板。
杨小满看着两具尸体:“残留物先封存。”
沈渡弯腰捡起一截黑红色断铜。
铜料刚落进掌心,指腹便传来一阵细麻。断口里没有普通铜线的亮色,黑红色像浸进了金属。
“这截归我。”
杨小满走过来:“现场证物。”
“你们扣我的车,拿我的符做测试。车坏了、符没了,剩下这点铜还要留下?”
顾工看了看被毁的发电机,又看了看那具焦尸:“测试是我们自己接线出了问题。铜带可以折给他,记录和照片留档。”
“你没这个权限。”杨小满说。
“我有。”
警戒线外,陆衡拿着手机走了进来。
他先看了车底的尸体,再看杨小满:“谁让你停他的车?”
杨小满没有答。
陆衡也没逼问,转向顾工:“事故原因。”
“铜带接错了。符压住车里的那具,车底这具又顺着铜带把煞气送上来。”顾工抹掉额头的汗,“两具其实连着。”
“记录照实写。”陆衡说,“车牌恢复放行,铜料给沈渡。测试组的东西自己收回去。”
杨小满咬住嘴唇:“如果他拿残留物做别的——”
“那也是他拿走以后承担。”陆衡打断她,“你要留样,按流程申请,不是站在现场伸手。”
沈渡把断铜收进铁盒。
陆衡看向他:“刚才那张符——”
“五万。”
“我不是来买。”
“那就别问。”
陈浩低头咳了一声,没敢笑出声。
他们离开停车场时,杨小满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空掉的运输车。
沈渡坐进驾驶位,宋开把车门关上。
“后面那辆黑车跟了两路。”宋开说。
沈渡从后视镜看去。
一辆安泰物业的越野车停在街角,副驾驶有人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他们装断铜的铁盒。
宋开抓起扳手:“要不要把它拦下来?”
“不用。”沈渡发动车子,“他拍得越清楚,韩凯越知道自己该准备什么。”
车开进城西巷口时,两辆黑色越野车已经停在院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