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多,高凡把姐姐带出了家属院。
他发来的视频只有十几秒。二楼两具尸体被分别锁在门后,其中一具额头贴着镇尸符,另一具被床架卡住。姐弟俩从东楼梯下去,鞋都跑掉了一只。
视频发完没多久,一辆三轮货车停在城西院外。
高凡和两个邻居把四块电瓶抬下来,胳膊都在发抖。
“还能再换一张吗?”高凡问,“楼里还有老人,今晚不一定撑得住。”
“今天先不换,剩下的留着应急。”
高凡脸色一紧。
“明天下午再来。”沈渡拉开院门,“先搬进去。”
三个人卸完东西便匆匆往回赶。高凡走出几步才发现鞋穿反了,索性提着鞋往巷口跑。
宋开隔着门缝看见,摇了摇头:“四块电瓶换两张纸,放以前谁敢信。”
“放以前尸体也不会追着人跑。”
“也是。”
宋开把两块电瓶接到院灯上。开关推起,四盏灯同时亮了,巷子里的黑暗被硬生生推到院墙外。
另外两块接上旧逆变器。宋开试着拉闸,值班室的灯和监控同时亮起,发电机却没动。
“小电器能撑一阵,敕印台别想。”他说,“那东西一开,线都得烧。”
“院灯够了。”
沈渡站在监控屏前,把四个画面挨个调亮。前门、后巷和两侧院墙都能看见,最偏的工具房门也在镜头里。
街对面几扇窗户跟着打开。有人隔着玻璃看了一会儿,也开始往自家门口搬柜子。
对面二楼的夫妻俩搬不动冰箱,最后用绳子把柜门和暖气管绑在一起。楼下有人嫌动静大,刚探头骂了一句,巷口忽然传来撞门声。
那颗脑袋立刻缩了回去。
宋开笑了一声:“这回不嫌吵了。”
“有力气笑,把后门再加根门栓。”
沈渡拿着鲁老板留下的车钥匙,又打了一遍电话。
无人接听。
手机里倒是多了十几条陌生消息。
有人从体育馆的视频里认出了他,开口就问一张符多少钱;也有人报完地址,让他马上过去,说家里有人被抓伤了。最离谱的一条只发了四个字:先来再谈。
沈渡把这些号码全部调成免打扰。
宋开正好进来:“不回?”
“连自己能拿什么都不知道,我去了跟谁谈?”
“万一真急呢?”
“现在谁不急。”
屏幕又亮了,是许梅发来的一张照片。南桥那两具尸体已经被分开锁进杂物间,门外轮流守着四个人。照片下面只有一句:今晚不用过来。
沈渡回了一个“好”,便把手机扣在桌上。
“粮店离这边远不远?”他问。
“走大路二十分钟。”宋开说,“现在路口都封着,开车更慢。”
“十六桶油还在后院。”
“人也在。”
沈渡看了他一眼。
宋开举起手:“行,当我没说。”
沈渡听见了那句“人也在”。他把面碗推到一边,先看了眼墙上的路线图。
鲁老板拿走四张符时,已经知道怎么用。真贴不上,楼里的人可以关门,可以退;车和十六桶柴油却不会自己回来。
“油还在后院,车钥匙在谁手里?”
八点半,鲁老板终于回了电话。
那边风声很大,夹着铁门被撞击的闷响。
“沈先生,符压住两具,第三具不对。”鲁老板喘得很急,“它把后仓门撞开了,正往装油的后院走。你那辆车也在里面。”
“哪一具?”
“原来守仓库的。死前受过伤,还在冷库里关了一夜。贴符的时候它往后躲,黄纸刚亮就被它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