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没有等黑僵的手落下来。
他用肩膀撞进黑僵怀里,剑尖沿着胸口那条缝再往里送了半尺。
剑身弯得几乎贴上它胸口。
黑僵低头张嘴,腐臭的气直扑沈渡脸上。那两排牙刚碰到护体金光,金光便被压出一个向里的凹痕。
沈渡脚底踩着黑水,鞋底不停往后滑。他索性抬膝顶住黑僵腰腹,把全身力气都送到剑柄上。
“再看一会儿,我真给它当夜宵了。”
“你还有力气说话,死不了。”林九玄嘴上不紧不慢,人已经从侧面扑了上来。
黑僵的五指擦过他的后背,金光护身咒被抓得一暗。沈渡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手却没松。
“林九玄!”
林九玄一把扯住黑僵的手臂。
铜钱串绷成一条直线,铜钱撞在黑僵腕骨上,发出一连串脆响。投影的半边身体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仍把黑僵往后拽了半步。
黑僵另一只手转向林九玄。
林九玄不躲,短剑倒转,剑柄重重顶进它肘弯。黑僵的手臂被架在半空,五根长甲离他胸口只剩一指。
他侧头看向沈渡:“现在不动,还等它请你吃饭?”
“现在!”
沈渡把体内剩下的灵气全部压进剑身。
桃木剑上的金线亮成一片。
黑僵胸口那块硬物被剑尖顶开,露出一团拳头大的黑气。黑气刚要往外冲,剑身上的雷纹便跟着亮了起来,硬生生压了进去。
轰!
黑水被冲得漫上墙面。
黑僵的动作停住,裂纹从胸口一路爬到脖颈。它低头看了一眼穿胸而过的桃木剑,五指缓慢地松开。
可下一秒,它的手又猛地合拢。
林九玄半透明的手臂被五根长甲穿过,整条投影闪了几下。铜钱串却没松,反而在黑僵腕上又缠了一圈。
“还没完。”
沈渡看见那团黑气仍在胸腔里乱撞,抬脚踏住黑僵膝盖,拔出半截桃木剑,又对准原来的裂口狠狠送了回去。
最后一道金光从剑尖炸开。
林九玄同时收回铜钱串。
“退。”
沈渡拔剑后退。
黑僵朝前迈了一步,整具身体从胸口塌了下去,化成一地焦黑的碎块。
干硬的脑袋滚到墙边,撞上砖块才停。眼窝里的暗红熄灭以后,负二层的灯重新亮了一格。
防火门后安静了两秒,接着传来高个保安发颤的声音:“死透了没有?”
沈渡用剑尖拨了一下那颗头:“你要下来做人工呼吸?”
“不用了,当我没问。”
墙后的黑水也跟着停了。
挤在墙边的白僵却没倒。
它们失去黑僵压制,顿时乱成一团。有的扑向楼梯口,有的还在抓墙,最前面两具直接撞在一起。
沈渡踹开离自己最近的一具,抬手将消防门推回门框。林九玄的铜钱串从门缝扫过,把另一具也逼了进去。
铁门合拢。
长甲立刻抓上门板,撞击声一阵接着一阵。
沈渡肩膀顶住门,林九玄将铜钱串卡进门把。高个保安听见动静,立刻带人从另一边推来两张病床。
“顶哪里?”
“门把下面。”
两个保安连人带床撞上去,轮子刹死以后又用钢叉穿过床架。门板仍在震,至少推不开了。
方妍拎着灭火器下来,先看沈渡身上:“抓到没有?”
“衣服破了。”
她伸手去碰后背的裂口,沈渡侧身让开:“没见血。”
“我看看。”
“你先看门。里面那几具比我着急。”
方妍借着顶灯看清他背上只有几道发红的印子,才收回手。高个保安在旁边咽了口唾沫,小声问同伴:“这也叫没见血?”
“闭嘴,顶门。”
林九玄站在碎砖之间,低头看了看自己断掉两枚的铜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