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的剑先到。

“看出来了？”林九玄问。

“胸口。”

“那就别把剑浪费在外面。”

黑僵突然抬脚，把一张推床踢向楼梯。床轮擦着地面飞过去，后面几个来不及躲的医护人员被吓得贴上墙。

方妍抬起灭火器砸偏床头，自己也被带得坐到台阶上。高个保安从后面抓住她衣领，把人往防火门里拖。

“你再不走，我真锁门了！”

“锁！”方妍爬起来，“楼上还有备用门，从里面锁死！”

防火门终于合上。门锁转动的声音传下来，楼梯口彻底空了。

沈渡听见那声锁响，手上不再留力。

沈渡追上去，桃木剑从床架上方刺出，剑尖扎进黑僵胸口。

只进去半寸。

黑僵双手扣住剑身，手臂一沉，沈渡整个人被它往前拽。

林九玄的铜钱串从侧面缠上黑僵脖子。

铜钱一枚接一枚亮起，黑僵的脑袋被硬生生扯偏。

“现在！”

沈渡脚跟抵住地面，把灵气顺着剑柄一口气压进剑身。

桃木剑上的金线连亮两道。

黑僵胸口裂开一条缝，黑气从里面冲出，撞得沈渡虎口发麻。

血顺着虎口流进剑柄。黑僵闻到血腥，原本僵直的嘴角猛地裂开，露出两排发黑的牙。

它不再管林九玄，双手同时扣向沈渡肩膀。

金光护身咒从沈渡胸口亮起，硬挨了第一下。第二下还没落稳，护体金光便暗了一半。

沈渡借着它往前抓的力道，膝盖顶住胸口裂缝，整个人向后一拧。

桃木剑终于拔了出来。

“再来！”林九玄喝道。

黑僵猛地挣开铜钱串，反手抓向林九玄。林九玄用短剑挡住，整个人被拍向墙面。

沈渡咬着牙拔剑，黑僵的五指已经朝他喉咙伸来。

桃木剑的剑身忽然裂开一道细纹。

沈渡没有退，反而握着裂纹更深的剑柄往前一步。

“你这把剑快撑不住了。”林九玄从地上撑起身，“再硬顶，先断的是它。”

“那就让它断在该断的地方。”

林九玄看了他半秒，忽然笑了一下。

“这句还像个接传承的。”

他抬手抹过铜钱串。剩下的铜钱一枚枚立起，贴着地面围住黑僵两脚。黑僵迈步时，铜钱便撞向它踝骨，硬生生把那一步拖慢。

“我只按得住一次。”

“够了。”

沈渡用牙咬住缠在虎口上的布条，猛地收紧。血止不住，至少不再顺着剑柄往下滑。

黑僵看见他重新提剑，喉咙里挤出第一声低吼。墙角仅剩的几具白僵跟着躁动，手脚却被铜钱串压在原地。

林九玄瞥了一眼：“它急了。”

“巧了。”沈渡甩掉剑尖黑水，“我也赶时间。”

楼上的警报还在响，远处又传来一阵推床滚动声。再拖下去，黑僵没出地下，医院自己先乱了。

黑僵胸口的裂缝正在合拢。

林九玄的投影边缘也开始发亮，像风吹过水面一样晃动。

“快点。”他说，“我撑不了太久。”

黑僵抬手，五指再次朝两人压下。

沈渡把剑尖对准胸口那道缝，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