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极高四个字还没淡去,墙洞里的手又往外撑了一下。
半面砖墙轰然塌下,黑水沿着地面漫出来,贴着鞋底往楼梯口流。
那东西从墙后站直。
它穿着旧病号服,皮肤干黑,脊背却比门框还直。七具白僵挤在它两侧,刚才还在撞墙,这会儿全停了。
它的胸口果然鼓着一块,病号服被顶出巴掌大的硬包。右腕缠着一截发黄的约束带,带扣已经锈死,左手五根指甲却黑亮得像磨过。
黑僵的目光在沈渡和桃木剑上停了一瞬,随后低下头,抓住离脚边最近的一具白僵。那具尸体连挣扎都不敢,任由它把手掌按在头顶。几缕黑气从白僵七窍里钻出来,顺着它的手臂没进胸口。
白僵软倒下去。
其余白僵开始往墙边缩。
有一具退得太慢,黑僵抬脚踩住它胸口。胸骨断裂的声音在负二层格外清楚,门后的后勤主管当场干呕起来。
方妍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人往楼梯上推:“要吐去上面吐,别让它听见。”
后勤主管点头点得飞快,扶着墙往上爬。高个保安没跟,仍隔着门缝盯着黑僵,钢叉横在胸前。
沈渡眼前跳出一行提示。
【目标尸煞正在恢复。】
“还会拿小的补自己。”沈渡低声骂了一句,剑已经出了鞘。
他没有等黑僵吸第二具。
一只药盘被剑尖挑起,贴着地面飞了过去。药盘撞上黑僵胸口,哐当落地。那东西吸气的动作停住,暗红的眼珠终于转向沈渡。
下一秒,它脚下那块地砖碎了。
黑影越过两张病床,眨眼已经到了门口。
沈渡退到遗体间门外。
方妍带着人已经躲进楼梯防火门后,门缝里露出几张发白的脸。黑僵到那扇门,中间只隔着他。
沈渡握紧桃木剑。
黑僵迈出一步。
脚底落进黑水,顶灯跟着暗了一格。它没像白僵那样乱扑,伸手拨开挡路的尸体,直奔楼梯口。
防火门后有人喘得太重。
黑僵的脑袋突然偏了一下,五根长甲转向门缝。它不是奔沈渡来的,它闻见了门后那一群活人。
“把门关上。”沈渡说。
方妍隔着防火门喊:“你呢?”
“我等的就是它。”
话是这么说,他脚下已经让开正面。黑僵经过第一张推床时,沈渡侧开半步,等它的肩膀越过床沿,剑锋贴着膝后斩下。
铛的一声。
桃木剑像砍在生铁上。黑僵膝盖只弯了一下,转身便抓。
沈渡矮头避开,头顶一凉,身后的输液架被五根指甲齐齐削断。半截钢管落进黑水,转眼冒起白烟。
这要落在脖子上,金光护身咒也未必兜得住。
黑僵抓起地上一具白僵,迎面砸了过来。
沈渡侧身避开。尸体撞上消防门,门后的人齐齐往后退,后勤主管剩下的话也被撞没了。
黑僵抬手拍来。
沈渡侧身让开。掌风擦过肩膀,后面的消防栓直接凹了进去。
桃木剑贴着它的手腕斩下。
剑身上的金线亮了一下,黑皮裂开半寸,下面却没有血,只有一缕黑气从伤口里钻出来。
黑僵反手抓向他的胸口。
沈渡没有看爪子,盯的是它胸前。刚才吸进去的黑气全缩在那块鼓起的位置,剑砍手腕时,那里的病号服也跟着动了一下。
弱处找到了,问题是剑还进不去。
沈渡退到推床旁,一脚踹翻床架。黑僵五指抓空,爪尖在钢管上留下五道深痕。
沈渡被掌风擦得肩膀发麻,反手拽下消防隔离门,朝方妍那边喊:“门关上!”
方妍还没来得及回答,黑僵已经撞了过来。
铁门被撞得向外鼓起,门锁发出一声脆响。
沈渡后背撞上门板,胸口一闷。黑僵的五指顺着变形的门缝插进来,离他眼睛不到半尺。
他双手压住剑背,横着卡进五根手指之间。金线一寸寸亮起,剑身却被压得往下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