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看墙后的东西。楼上那四具,你们自己贴。”
他把车开出院门。
车刚离开,方妍便把安全带重新扣紧。她的手还在抖,扣了两次才卡上。
“你们医院以前也发生过这种事?”沈渡问。
“没有。”
“那你们刚才为什么把尸体锁在治疗室?”
“以为是癫痫,以为是药物反应,以为电击能让它停。”方妍看着前方,“我们把能想到的都试了一遍,只有最后一个答案没人敢说。”
“答案是什么?”
“死人站起来了。”
沈渡握着方向盘:“这句话倒是比病历写得诚实。”
去市二院的路上,一辆救护车从对向闯过红灯,后门被人从里面撞得砰砰响。驾驶员不敢停车,只能一路按着喇叭往前冲。街边药店拉下半扇卷帘门,买药的人隔着缝往里递钱,谁咳一声,旁边立刻空出一圈。
市二院门口更乱。
急诊只留了一扇侧门,家属挤在铁栅栏外面喊人。院内所有盖着白布的推床都被挪到墙边,床架上缠了铁链。两个保安拿着钢叉守在电梯口,见有人从里面推床出来,先问床上的是活人还是死人。
一个穿睡衣的女人扒着铁栅栏:“我儿子在七楼,他刚刚给我发消息,说护士不让他下楼。你们把门打开,我自己去找!”
保安拦住她:“七楼现在不能上。”
“不能上你们把他带下来啊!”
“正在带,正在带。”
保安嘴上这么说,手却死死压着门闩。一个护士抱着药箱跑过,药瓶滚了一地,没人弯腰去捡。
电梯上方的数字停在七楼,半天没有下来。
方妍抬头看了一眼,把女人往后推:“你先跟他们去门外等。你进去只会让七楼再多一个要救的人。”
“那是我儿子!”
“我知道。”
方妍的声音没有提高,女人却慢慢松开了铁栏杆。她掌心被铁锈划破,血顺着栏杆往下滴。
方妍刚下车,对讲机里便传来喊声。
“方医生,七楼家属在砸门!他们要进去抬人,保安快拦不住了!”
电梯上方的数字还停在七楼。铁门后有人一下下撞着东西,哭喊声隔着整层楼往下传。
方妍脸上的血色一下退干净。她从跟车护士手里拿回文件袋,转手塞给大厅里等着的两名保安。
“治疗室留一张,七楼三张。符贴住再捆,家属谁敢开门,先把谁带下来。”
两名保安拿着符往安全通道跑。
“方医生,四张都贴上了!三具不动了,治疗室那具还在挣,符边已经黑了!”
“先锁门,床全推过去。”方妍回头看向沈渡。
“看我干什么?”沈渡把剑袋背上,“符还能压住。把门锁好,等天亮再说。”
“七楼还有九个人。”
“门都开了,他们不会自己下楼?”
方妍按住对讲机,立刻让保安带人撤离七楼。
沈渡没有上楼,径直往负二层走。
楼梯越往下,消毒水味越淡,潮湿的土腥味越重。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系统面板便从眼前浮了出来。
【检测到高浓度尸煞。】
墙后又传来一声闷响,沈渡脚步快了一截。
负二层尽头,那扇铁门已经被两张推床和一台消毒柜顶死。里面没有撞门声,只有指甲刮过砖面的沙沙声。
周副院长带着几名保安守在楼梯旁。他看见沈渡,先看剑袋,又看方妍空下来的手。
“四张符已经用了。地下十一具,你准备怎么处理?”
“楼上的符是交易。”沈渡走到铁门前,隔着缝看了一眼,“地下这只,归我。”
“里面有十一具。”
“我说的是墙后那只。”
铁门后忽然安静下来。
下一秒,十一颗脑袋同时转向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