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线只学到了外形,朱砂浮在纸面上,拇指轻轻一蹭就掉了一片。纸角却印着一行字:沈先生亲制,一张保一家平安。
“哪来的?”沈渡问。
“东桥互助群,五百一张。我弟听说粮站出事,买了两张给我送来。”林小月把手机递过来,“我刚才看您用的,和这个根本不是一回事。”
群里的消息还停在屏幕上。
有人发了沈渡在贺家守灵厅拿符的偷拍视频,下面跟着假符的收款码。群主说东桥路旧印刷店是唯一代售点,今天下午还在催大家抢最后一批。
沈渡往下翻了几条。
林小川半小时前发过一句:这不是手画的,是印刷机压出来的。别买。
随后,聊天记录停在一段没有发完的语音上。
“姐,这帮人把我扣——”
桌椅翻倒的声音之后,再没有新消息。
林小月的手指绞紧手机:“他去找他们退钱,之后电话就断了。”
宋开看了一眼林小月手里的手机:“东桥路离这里不远。我让人把车开到门口。”
“你先把老赵送医院。”沈渡把假符折起来,“叉车、油和焊机先送到我院里。”
“那我弟——”
沈渡把假符折进掌心:“你弟还在里面,带路。”
林小月愣住:“您要去?”
“有人拿我的名字卖废纸,还把说破的人扣了。”沈渡抬手指了指那张假符,“这笔钱赚到我头上了。”
“可那边可能有很多人。”
“所以你坐后排,别往前冲。”
他拉开双排座小货车的车门,把桃木剑放到座位下方,取出旧帆布包在外面。剑刃没有露出,车门旁却留着一根能随手抄起的撬棍。
林小月坐上副驾驶。
“我弟叫林小川。”
“不用报年龄。人长什么样?”
“黑色短发,灰色外套,左耳有颗黑色耳钉。最后定位在东桥路旧印刷店。”
“定位还能用?”
“手机一直没关,刚才还跳过一次位置。”
“那就先看手机,不进门找人。”
林小月点开弟弟的定位,屏幕上的小蓝点停在旧印刷店里,一动不动。她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几次想打过去,最后还是按灭了屏幕。
“他要是接了呢?”
“先听声音。”沈渡说,“别让他知道我们已经到门口。”
林小月握着手机坐进副驾驶,宋开却伸手拦了一下车门。
“我不跟进去。”他说,“但车和人得回来。”
“知道。”沈渡发动小货车。
粮站的人把叉车开到院门,五桶柴油用绳子捆在货叉上。宋开把剩下的焊机和另一块电瓶搬上后斗,又把最后一桶柴油留在粮站。
“这一桶也送你那边?”宋开问。
“留在粮站。”沈渡看了眼办公室,“人送医院以后,这里还得有人守。”
宋开点头,转身安排人关门。
小货车驶进东桥路时,天已经黑透。旧印刷店隔着半条街,卷帘门落到地面,门头那只摄像头却亮着红点,跟着车头缓缓转了过来。
林小月刚把弟弟最后的位置发给沈渡,屏幕上便跳出一条新消息。
发件人用了林小川的号码。
只有一句话:让开车的一个人进来。
林小月盯着那句话,拇指在屏幕边缘来回蹭。她没有回复,先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又把弟弟最后一段语音转给沈渡。
语音只有三秒。
先是一阵拖拽声,接着是林小川压得极低的一句:“姐,别带人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