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开先钻进粮站，从里面抽开铁栓。

双排座小货车刚进去，大门便重新合上。两根焊在门后的钢管横过来，几个人还在上面压了一根扁担。

粮站里只剩六个人。一个人手里拿着菜刀，刀刃还套着塑料护套，自己却没发现。剩下的人不是钢管就是铁钩，谁也不肯靠近北边宿舍。

院墙下堆着一排粮袋，袋角被抓破，白米撒了一地。有人踩过去时脚下一滑，赶紧扶住墙，连骂人的声音都压得很低。

“三具在哪？”沈渡问。

“保安室一具，北宿舍两具。”宋开指向办公楼，“老赵在最里面的办公室，门从外面钉死了。”

“老赵谁关的？”

“我。”宋开指了指自己，“他刚开始抓墙，还认得人。我没敢让他们动手。”

沈渡看了他一眼：“先看保安室。”

保安室的玻璃碎了一地，门把上缠着两圈电线。一个穿制服的男人坐在椅子上，脑袋垂在胸前，手腕被绑在扶手上。

沈渡用剑鞘碰了一下门框。

尸体抬头。

脖子僵得像一截木头，脸皮泛青，眼珠却直直盯住门口最近的宋开。十根指甲从指尖探出来，黑而硬。

“往后。”

宋开退得急，后背撞上一个粮袋。袋口散开，米粒顺着墙根往下淌。

尸体带着椅子撞上铁皮门，麻绳当场绷断。它没有往人多的地方扑，先把肩膀顶在门上，一下接一下地撞。

“门开一条缝，够它伸手就行。”

两个工人去松电线，其中一个手抖得厉害，第一圈刚解开，门便被里面撞开半尺。

“按住！”

宋开和另一人扑上去压门。尸体的手从缝里探出来，指甲贴着那人的裤腿抓过，裤布当场裂开三道口子。

沈渡脚掌踩住门下沿，等尸体肩膀挤出来，镇尸符才按上去。黄纸绷直，那只手停在半空。

它的手停在沈渡眼前，指甲离脸只有半掌。

沈渡抽出桃木剑，剑尖从它下颌送入。

剑身第一道金线一闪。

尸体僵了一下，随即软倒在门边。

门后的几个人看着那张烧黑的黄纸，刚才裤腿被划开的工人低头摸了三遍，确认腿上没血，才靠着墙坐下去。

沈渡把剑上的黑血在门槛边蹭掉：“北宿舍。”

北边宿舍门口堆着几个空铁桶。里面有两具，一具穿着搬运工的工作服，另一具穿着睡衣，胸口还挂着一只塑料饭盒。

宋开指着睡衣女人：“周姐，昨晚来找她丈夫。不是我们站里的人。”

“她怎么进去的？”

“找她丈夫。人没找到，自己先倒在门口。我们拖进去的时候，她已经没气了。”

后窗原本钉着一块薄木板。宋开抡锤砸了两下，锤头脱手飞进屋里。里面两具尸体同时转头，直挺挺挤向窗口。

“也行。”沈渡把绳子扣上铁钩，“省得再敲。”

“门开一条缝。”沈渡说。

宋开带人拉门。门开得比预想更快，第一具尸体撞出来时，拉门的工人松手就跑，连铁钩都扔了。

“回来拉住！”

沈渡用桃木剑横压住尸体喉咙，后背撞上门框。宋开扑回来抓住门把，硬把第二具卡在屋里。

尸体往前顶了一步，脖颈被剑锋切开，直挺挺倒在门槛上。

第二具踩着同伴的腿冲出来。

老赵的一个同事举着钢管往前捅，沈渡偏头避开钢管：“别把我一块儿捅了！”

钢管卡住尸体胸口，尸体顺势抓住钢管，将那人往门里拖。那人舍不得松手，嘴里还在喊钢管是粮站的。沈渡一脚踢开铁桶，铁桶滚过去，正撞中尸体膝弯。

尸体跪下的一瞬，他把镇尸符按上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