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左手已经扣住沈渡衣领。
沈渡运起《黄庭炼形法》,手臂上的筋肉骤然绷紧。第二斧落在同一处,颈骨应声断开。
他松手丢下斧头。
头颅滚到棺材边,嘴还在一张一合。失去脑袋的身体同样没有停,两只手胡乱抓着棺沿,撞得黑漆木板砰砰作响。
沈渡一把揪住头发,将那颗头拎离地面。桃木剑从棺材里抽出的瞬间,无头尸身猛地挺起,他已经反手将剑尖送进头颅下颌。
暗金细线骤然亮起。
剑尖从头顶穿出,那张还在咬合的嘴终于停住。棺材里的无头尸身抽搐两下,重重落了回去。
【净化白僵。】
【获得灵气:4点。】
守灵厅里没人敢出声。
沈渡拔出桃木剑,把头颅放到棺材旁的白布上:“你父亲处理完了。”
贺文静盯着父亲的脸,手指一点点掐进掌心。
走廊外,打急救电话的亲属忽然喊道:“医院说车都派出去了,至少还要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二叔挣扎着站起来,“让司机送,我现在就——”
他的话没说完,受伤的右手突然绷直,五根手指弯成了钩。伤口周围的黑色顺着胳膊往上窜,他一头撞在墙上,转身便抓向离他最近的年轻人。
两名亲属慌忙把人按住。
二叔的牙齿不受控制地磕了两下,脸上的血色彻底没了:“给他钱!文静,先让他救我!”
“我给你三十八万!”
沈渡看着他:“三十八万,买一张符替你压尸毒,不包伤口,也不包以后不再发作。”
“给!”
贺文静拿出手机:“从二叔个人账上走。现在转。”
这次财务没再多问。不到一分钟,沈渡的手机便震了一下。
【银行卡到账:元。】
“把他放外间,右手捆住。”
两个亲属把二叔拖进隔壁休息室。沈渡跟过去,从包里取出那张标准净煞符,贴在伤口上方,掌心压住符角。
二叔的身体猛地绷直,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伤口周围的灰黑色开始往回退,退到那几道最深的血洞旁边时,却停住了。
符纸从中间烧穿。
二叔抽搐的手指慢慢松开,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怎么还有黑的?”他盯着肩头。
“抓得太深,只压下去一部分。”沈渡把烧剩的符角丢进铁盆,“现在送医院。黑色再往上爬,谁也别靠近你。”
二叔脸色刚缓过来一点,又变得难看:“三十八万,你就给我压一会儿?”
“价钱我动手前说得很清楚。”
贺文静已经让人去开车:“二叔单独坐后厢,司机走前面。路上不准开门。”
“我还没死!”
“你刚才差点抓到小磊。”她把工具箱旁的捆棺绳扔给两个亲属,“先把右手捆上。”
贺文静已经用白布盖住父亲的脸。她按着布角,许久才开口:“你把我爸的头砍了。”
“符压不住他。”
“你可以先告诉我。”
“我说了。”沈渡看着她,“你还问我能不能再贴一张。”
贺文静眼圈发红,声音却一点点冷下去:“我知道他刚才已经不是活人了。但那是我爸。”
“所以我收了你的钱,把他留在这里。换成外面那几具,我不会费工夫给它们留全尸。”
她攥紧手机,没有躲开沈渡的目光:“钱我给了,这件事我也会记着。”
“随你。”
贺文静移开目光:“二叔现在能撑到医院吗?”
“暂时能。”沈渡说,“路上别开后门。”
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金属碰撞。
车钥匙滚到墙角。
老马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五根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绷直,正一根一根地往掌心里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