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猛地往回抽手,棺缝里的五根手指却越扣越紧。
棺盖被里面的东西顶得弹了一下,边上的木榫发出一声脆响。
贺文静看见二叔手腕上的血,嗓子一下哑了:“拉他出来,快!”
门边两个亲属这才冲过来。二叔疼得脸色发白,没受伤的那只手还死死扒着棺沿,冲里面喊:“大哥,是我!你抓错人了,先松开,我送你去医院!”
棺盖猛地掀开。
贺家老爷子直挺挺坐了起来。
寿衣胸口早被顶裂,露出的皮肤泛着一层不正常的青白。它抓着二叔的手往前一带,二叔半边身子撞上棺沿,五根乌黑的指甲已经刺进他的肩头。
二叔惨叫着往下栽。那两个亲属抓住他的腰,拼命往后拖。贺文静退到墙边,撞翻了一把塑料椅,没敢去碰父亲的手。
沈渡从包里抽出那张标准镇尸符,抬手贴向尸体额头。
尸体刚把二叔甩到地上,黄纸便贴了上去。
那张标准镇尸符只撑了几秒。
尸体的肩膀还在往前顶,手指在空中抓了两下,额头上的黄纸边缘已经卷黑。
沈渡没有等它烧完,另一只手横起桃木剑,剑身压住尸体的肩颈,将它重新卡回棺内。
尸体的嘴停在半张的位置,牙齿离二叔的喉咙只剩一指。
沈渡手臂绷紧,桃木剑被顶得嗡嗡作响。
“还愣着?”他看向贺文静,“把你二叔拖出去。”
贺文静这才回神,抓住二叔的衣领往门口拖。二叔肩上的伤口已经渗黑,嘴唇哆嗦着,手却还死死捂着流血的地方。
沈渡盯着被桃木剑和黄纸一同压住的贺父。
它的肩背被卡在棺材里,脑袋还在一点点往前探。标准镇尸符已经黑了一半,桃木剑被压得不断发颤,剑身上的暗金细线明明灭灭。
棺材口太窄。它的两条胳膊挡在胸前,沈渡连剑都抽不出来,更别说找角度刺进去。
“人都拖出去了?”他朝门口问。
“出、出去了。”
“关门,别让人再进来。”
门外一阵手忙脚乱。二叔被拖到走廊,肩膀上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淌,伤口边缘已经开始发乌。
贺文静扶着墙站稳,先看见了那片黑色:“这伤怎么办?”
“先隔开,叫救护车。”沈渡说,“我只能压,治不了。”
二叔疼得直吸气,嘴上仍不肯服软:“本来就是几道抓伤。送我去医院,别听他在这儿吓人。”
旁边的亲属赶紧拨打急救电话。
沈渡没劝,只说:“路上把他单独放。手脚一旦不听使唤,立刻离远点。”
他重新看向棺材。额头上的黄纸又烧掉一角,贺父的嘴已经顶到剑身旁边,牙齿咬得咔咔作响。
“把墙边那把封棺斧踢过来。”
贺文静猛地抬头:“你要斧子干什么?”
“符撑不住了。我要拔剑,只能先把头断开。”
“不能再贴一张符?”
“能。”
沈渡空着的左手伸进包里,扯出第二张标准镇尸符。第一张刚从中间裂开,第二张已经压上贺父眉心。
尸体的肩膀重新顿住,符纸四角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里发黑。
“再来一张,也只是多几秒。”沈渡说。
贺文静看着棺材里那双还在乱抓的手:“不能先绑住?”
“你进去绑?”
她没动。
“把斧子踢过来。”
贺文静猛地抬头:“你真要砍?”
“棺材口卡着它两条胳膊,我不先断头,剑拔不出来。”沈渡盯着迅速变黑的符纸,“现在砍它,还是等它出来砍我们?”
棺材里的贺父忽然往上一顶。第二张黄纸从中间裂开,右手贴着剑锋抓向沈渡的脸。
沈渡肩膀后撤,长甲擦着鼻尖扎空。桃木剑被撞歪半寸,那张青白的脸立刻越过剑身,张嘴咬向他的喉咙。
“斧子!”
贺文静被这一声惊醒,抬脚将工具箱旁的短柄斧踢了过去。
沈渡脚尖勾住斧柄,往上一挑,空着的左手顺势抓住。斧刃没有停顿,照着黄纸压过的颈侧砸下。
闷响传开,斧头只嵌进去半寸。贺父的脖颈硬得像一截阴干的树根,震得沈渡虎口发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