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你答应了?”
“我正在二馆收拾东西。”周明声音里带着犹豫,“说是只看设备,不让我们碰尸体。八百块呢,顶我好几天工资。”
“那八百留着给你买花圈?”
“你少咒我。”
“今晚进去的是八具。第一晚伤过刘荣的那具也在。”
电话那头只剩呼吸声。
周明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你怎么知道?”
“刚有人在我门口接电话。”
“那我不去了。”周明答得比刚才快,“我跟馆里说肚子疼。”
“别说肚子疼。说人在二馆,封路回不去。现在外面一乱,撒谎也得挑个像样的。”
周明低声骂了句:“行。你呢?”
“我过去看看。”
“你让我别去,自己又去?”
“你进去挣八百,我进去不止。”
沈渡挂断电话,把桌上的材料重新分开。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又废掉十一张黄纸,才把第二张画成。第三张画到一半,右手虎口猛地抽了一下,朱砂笔在符胆上拖出一道长线。
沈渡扔下笔,去厨房煮了碗面。
系统没说画符能管饭。他再练下去,尸体没镇住,人先饿趴了。
吃完面,他活动开手指,又坐回桌边。
天黑前,连同上午画成的那张,桌上终于凑齐三张能用的下品镇尸符。
他把三张符逐一夹进防潮袋,又把失败的纸按大小裁开,垫到窗边那只摇晃的花盆下面。屋里没有多余的地方,能用的东西必须收好,不能用的也别占桌面。
他把地图上的第一殡仪馆放大,周围的两条小路已经变成红色,靠近东门的那条路还标着“临时封闭”。想进去,得从南边绕;想出来,也不能指望警察给他留一条专用通道。
三张自制符,一张商城成符,一把桃木剑。
系统空间里还压着那张五雷镇尸符。
沈渡点开商城,手指在标准镇尸符的购买键上停了停。
五万一张。再买四张,不过二十万。
沈渡却没按下去。
符不是扑克牌,隔着几米甩出去就能自己贴脸。八具尸体真一起冲出来,他就算揣上八十张,也没有八只手往它们额头上按。
他没再买,转而点开系统奖励的五雷镇尸符。
【雷落一丈,群尸同镇。】
沈渡把这八个字看了两遍。
八具遗体被关在同一间冷藏间,正好够他看看这一丈之内,究竟能倒下几具。若是五雷符压不住,他掉头就走,警戒线里那么多人总能替他挡上几秒。
沈渡把四张普通镇尸符分成两份,一份塞进剑袋外层,另一份压在外套内袋。三张自己画的对付落单货,商城买来的那张留给第一晚挨了枪仍没死的东西。
剩下的若是挤在一起,正好挨雷。
他把手机电量充满,又在地图上标出第一馆周边的三个出口。今晚要是有人把门堵死,他不打算再从人群里硬挤出去。
沈渡把剑袋扣好。
下午,杨小满刚来要过他的符。
今晚官方要是压得住,他转身就走。压不住,谁再伸手拿东西,就得先学会怎么跟他开口。
傍晚,沈渡背上剑袋,打车去了第一殡仪馆。
两层警戒线已经把门口封死。附近的花圈店提前落了卷帘门,街对面的小超市还在营业,老板一边收钱,一边拿电钻给窗框加铁条。
一辆白色冷藏车从路口拐来。
车轮碾过减速带,后门弹开一条缝。
门缝里露出一截病号服袖口,手腕上还留着两圈被束带磨出来的黑印。
沈渡见过那件衣服。
第一晚连伤两个人、挨了枪还没死的那具尸体,又被送了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