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打开门时,杨小满正准备再敲。
她一个人来的,制服外套换过,眼底的血丝却没退。
“进来就算了。”沈渡靠着门框,“我这里没茶。”
“我也不是来喝茶的。”
杨小满拿出一张登记表:“昨晚七笔转账,一共一百四十万。有人家属投诉,说你趁险要价。钱先别转走,事情查清以前也别花。”
“谁投诉,让谁本人来。”
“当时他们都被困在里面,除了答应你的价,没有别的选择。”
“有。”沈渡说。
“什么?”
“留在里面。”
杨小满的脸色沉了下去:“你觉得这很好笑?”
“我进去拉了七趟。现在人活着出来,家属替他觉得贵。”沈渡看着她,“你那二十万要不要退?”
她没接这句话,只把登记表翻到下一页。
“还有你额头上那张纸。我们需要带回去检验。”
“手续呢?”
“先做登记,后面会补。”
“那就后面再来。”
杨小满往屋里看了一眼。
桌上摊着黄纸,砚台边堆了几张画坏的废符,空气里还有没有散干净的朱砂味。
“你在做新的?”
沈渡伸手挡住她的视线:“看屋也要手续。”
杨小满抬脚往里走,鞋尖刚越过门槛,门板已经被沈渡推回半尺。
“这是阻碍调查。”
“这是我家。”
两个人隔着半扇门对视。
杨小满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看见来电,走到楼梯边接听。电话那头很吵,她只听了几句,眉头便皱起来。
“为什么突然要送到第一馆去?”
“市二院停尸间满了?那也不能把八具全放一起……第一晚那具也在里面?”
她回头看了沈渡一眼,声音立刻压低,往楼下又走了几级。
“先别拆固定带。人手不够就从西院调,十二点前必须有人守着。”
沈渡听不见电话另一头,只从她说出的几句话里拼出了大概。
八具遗体,第一殡仪馆,其中还有最早在刘荣颈侧留下伤口的那一具。
昨晚他只带人闯出了审讯区,没回头处理西院那批尸体,灵气自然一分没有。眼前这八具要是真能站起来,至少能让他的底子往前抬一截。
杨小满挂断电话,重新走回来。
“今天晚上不准靠近第一殡仪馆。”
“你们封你们的。”
“那里的事跟你没关系。”
沈渡笑了一下:“你最好一直这么想。”
楼下有人按了两下车喇叭。
杨小满收起登记表:“钱和符的事没完。”
“下次带齐手续。”
她转身下楼,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沈渡关上门,还没走回桌边,周明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你退群了?”周明上来就问,“第一馆临时征用冷藏间,喊白班全回去,一晚上八百。你收到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