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章 早到三个月的工牌(1 / 2)纸新娘喊我哥首页

“哪三天?”

电话里又响起翻纸声。

老何没有马上答。

“你来馆里说。”

“你在哪?”

“值班室。”

我看了眼时间。

晚上八点四十。

“别动旧东西。我带警察过去。”

老何咳了一声。

“我没动。它自己掉出来的。”

电话断了。

程警官接到消息,让我们留在家里。他和同事先去殡仪馆,确认老何本人在场,再来接我。

母亲将热好的豆角端上桌。

“先吃。”

我没拿筷子。

她把碗往我面前一推。

“饿着就能想起来?”

许棠掰开一次性筷子,递给我。

我吃了半碗饭。

豆角有一截没摘干净,老筋挂在牙缝里。我拿纸擦掉,母亲把那一截夹进自己碗里。

她没有再问殡仪馆。

九点二十,程警官打来电话。

老何在。

馆里的值班人员也在。

我和许棠过去,母亲留在家里。出门前,她把那部旧手机连塑料盒一起交给程警官。

“电池鼓了。”

程警官接过去,登记封好。

殡仪馆后门的灯坏了一盏。

我每天走这条路,闭着眼也知道哪块地砖松。今晚踩下去,没有水冒出来。

老何坐在值班室。

外套没脱,车钥匙搁在桌上。他面前摊着一本旧考勤簿。

封皮裂了,用透明胶贴过。

“车的事还没问完,你怎么回来了?”我问。

“下午放我回来拿材料。车还在那儿。”

老何用手背擦鼻子。

“我想找你进馆那年的派车单。考勤簿从柜顶掉下来,就翻在这页。”

程警官先拍柜子、地面和簿子位置。

柜门关着。

顶部积灰,中间有一道拖印。

没人能说清簿子怎么出来的。

我站在桌边,看那一页。

日期是沈穗失踪后的第四天。

夜班栏有两个名字。

何建国。

沈砚。

这是我第一次知道老何的全名。

我的名字后面画着一个圆。

代表到岗。

第五天、第六天,也有。

第七天,名字被划掉。

划痕不是一笔。

先从左往右,再从右往左。

纸被刮薄,中间透出桌面的颜色。

老何拿灯照背面。

背面也有一个圆。

位置正好压着我的名字。

“考勤只在正面写。”他说。

“谁画的?”

“不记得。”

老何说完,用手去端搪瓷杯。

杯底粘着桌面,提了两次没提起来。

他没有硬拽。

拿指甲沿杯底抠了一圈。

下面压着一小片复写纸。

蓝色。

纸上只有半个圆。

程警官让他停手。

老何把手抬起来,指甲缝里已经进了蓝粉。

他拿纸擦。

蓝粉越擦越深,最后在食指指腹印出一个砚字。

“别碰别的。”

程警官把一副手套丢给他。

老何戴上,食指顶破了。

第二副也在同一个地方破。

第三副,他没再伸那根手指,只把它弯在掌心。

砚字隔着乳胶还能看见。

我把自己的拇指刀疤按在桌边,没有伸过去。

老何看了一眼。

“你正式来那天,我也是这么试你的。”

“试什么?”

“让你戴手套。”

三个月后,我来应聘。

老何拿出三副不同尺码的手套让我挑。

我选中号。

戴好以后,拇指旧伤处勒得发白。

他又让我换大号。

我说不用。

那时我以为这是入行前的小规矩。

现在老何说,前三天来的那个沈砚,戴哪一副,食指都会破。

“跟今天一样?”

“一样。”

他把弯着的食指藏进拳心。

“所以你三个月后来,我才问你是不是干过。”

“我戴手套没破。”

“你没破。”

老何抬了下下巴。

“我才敢让你留下。”

我正式来馆里,是三个月后。

老何把另一册新考勤推过来。

那一次入职,从试工到转正,一天不少。

程警官问老何:“前三天这个人,你亲眼见过?”

“见过。”

“确认是他?”

老何看着我。

“那时他眉上有疤。”

我手背上的筋绷起来。

“还记得别的吗?”

“不说话。手稳。”

老何将一只搪瓷杯转了半圈。

“第一晚让他缝嘴,他打双结。我说这样拆的时候费事。他说牢。”

我收针一直打双结。

不是师傅教的。

我刚进馆时就会。

以前我以为是给沈穗缝弹珠袋留下的习惯。

许棠问:“他叫什么?”

“沈砚。”

“谁介绍来的?”

“自己来的。”

老何弯腰,从桌下取出一只铁盒。

里面装着旧工牌。

人走了,照片撕掉,塑料壳留下。有几张没人来领,一直压在底下。

他倒出一张。

塑料已经发黄。

姓名,沈砚。

岗位,临时整容。

照片位置空着,四个角留有胶印。

塑料壳里还有一层夹纸。

我把工牌侧过来。

夹纸边缘写着血型。

O。

我的血型是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