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章 合婚夜(上)(2 / 2)纸新娘喊我哥首页

挂断电话,我把定位甩过去,抓起黑铁工具箱大步跨进茫茫暮色中。

赶到周家大院门口时,门前已经围满了黑压压看热闹的村民。

正堂屋檐下挂满了白纸大灯笼,灯笼上用红墨写着硕大的“囍”字。一顶贴着大红剪纸的八抬纸轿停在大门正中,四个面色蜡黄的汉子垂着手立在轿杆旁,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地面。

喜婆穿着一身崭新的黑缎斜襟大褂,手里提着那盏发黄的马灯,面带冷笑从人群里穿过来,经过我身边时,阴恻恻地哼了一声:“沈师傅,吉时到了,新娘等你接轿呢。”

话音未落,我左手腕上的红绳猛地往灵堂方向狠狠一扯!

那股力道大得惊人,像是一头耕牛在暗地里拽着缰绳,直接将我整个人往前拉了一个踉跄,膝盖狠狠撞在青石门槛上。

堂屋里的红白蜡烛同时点亮,周文生的牌位立在黑布灵台上,旁边那把空椅子静静对着大门。灰夹克不知什么时候从内堂走了出来,双手抄在呢子风衣口袋里,静静地立在牌位后头。他迎着晃动的烛光朝我看过来,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深处却透着一股得逞后的冰冷。

“站稳了。”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你把绳子交给我,自己去救人。”

“用不着你替我!”我死死扣住院门的木立柱,掌心的伤口瞬间被木茬刺破,血珠顺着指缝一滴滴溅在青砖上。

纸轿的红布帘子忽然无风自动,轿厢深处传出一阵极微弱的木板拍击声,紧接着是一声带着哭腔的挣扎抽噎。

那不是纸人,轿里坐着的是个大活人!

我一把甩开手腕上扯过来的虚劲,发了疯一样冲上前,右手猛地扯下纸轿正面的红门帘!

轿厢正中坐着穿凤冠霞帔的纸新娘,盖头遮住了整张脸,两只僵硬的纸手死死按着膝盖上的一只老楠木匣子。匣子的铜扣被一截淡蓝色的衣服布料卡着——那是林小满的外套残片!

“小满呢?!”我一把抓住喜婆的领口,双眼布满血丝。

喜婆拍开我的手,指了指喜堂正后方那扇贴满符咒的暗黑木门,嘴角咧开一个恶毒的弧度:“小满在后头换衣裳呢。沈砚,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晚这三拜你若不跪下去,后门一开,抬出来的就是一具断了气的死尸!”

红绳再次骤缩,几乎要嵌进我的腕骨内侧。灰夹克从阴影里一步步走上前,把那只完好的右手伸到我面前:“认了吧,认了你是沈砚,这一切就跟你没关系了。”

门外看热闹的人群突然一阵骚动,几个壮汉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一道尖锐带着哭腔的声音撕裂了死寂的人堆:

“都给我让开!这钱是我收的,要抵命也是我来抵!”

门槛外头,一个头发散乱、眼角通红的妇人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手里高高扬着那张盖着喜婆印章的五千元泛黄收据!

是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