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9章 临渊定策(1 / 2)帝王模拟器:我的臣子都是真人首页

使者出宫的第二日,御书房里凑齐了四个人。

卫铮是一早被叫来的,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饼。钱无庸来得晚些,进门先抖了抖袍子上的灰,笑呵呵地说了句陛下召臣,莫不是要发饷。只有谢知微来得最早,坐在角落里,一盏茶端了半晌也没喝,指节抵着唇,偶尔低低咳一声。

临渊没绕弯子。他开口就说了定靶的话:北境的事,满朝都在看,朕今日召你们来,是要拿个主意。外头什么声儿,你们都听见了。有人欢喜,有人怕,还有人把笔都准备好了,等着写一封讨伐的檄文。这主意,朕不打算跟满朝商量,先问你们三个。

卫铮咽下最后一口饼,先开口:打。使者都敢当着满朝的面问陛下可愿一叙,这口气不能咽。兵压到边关,他慕容烈若敢来,臣第一个提刀去会他。他说这话时,眼里是亮的,像是等这一天等了许多年。

钱无庸嗤了一声。他说卫将军这话痛快,可仗不是痛快打的。账册收了,贡也收了,人家递了台阶,你非要把梯子抽了?眼下库里的存粮,够边军吃四个月。四个月,够守,不够打。真要打,先问问粮草答不答应。他一边说,一边从袖里摸出那把用旧了的小算盘,指头在珠子间走了一趟,噼啪响了两声,像是给话配了个音。

卫铮瞪他:不打,难道等着他慕容烈把刀架到脖子上?

钱无庸不紧不慢:那倒不至于。依臣看,趁着叙,谈他三五年太平,比什么都强。他说着,又补了一句,这话陛下不爱听,可臣是管钱的,臣得说:能花钱办成的事,别用命去办。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眼看就要在御书房里吵起来。谢知微始终没开口,只低头吹了吹茶面上浮着的一片叶,仿佛这满屋的火气,都烧不到他跟前。

临渊没有拦他们。他听着,等两人都说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问了一句不相干的:

「狼牙走的时候,说了什么?」

卫铮一怔。钱无庸也怔住了。方才还在吵的两个人,齐齐闭了嘴。

临渊说,朕问的不是他带来的话,是他出殿门时,那句没让人听清的话。朕坐在上边,离得远,只看见他侧了侧头。

谢知微放下茶盏,道:臣让人查了。守门的侍卫里,有耳力好的,说听见他嘟囔了一句,像是“这皇帝,有点意思”。有人听岔了,以为是“这皇帝”。是哪种,臣不敢替他认,但横竖,是这句话里的意思。

殿里静了片刻。

临渊道:有意思。慕容烈派来的人,带刀、不跪、当殿问朕可愿一叙。他闹了这么大动静,图的是什么?

卫铮脱口而出:图的是给陛下一个下马威。

钱无庸道:图的是试探朝廷虚实。

临渊说,都对,也都不是。他顿了一下,才道:他图的是让朕动。

这句话落地,御书房里静了下来。连谢知微端茶的手,都停了一停。

临渊道,慕容烈要的,从来不是这一趟使者的输赢。他让狼牙来,就是要看朕怎么接。朕若示弱,和谈、让利、退兵,他摸到的是怯;朕若恼怒,调兵、压境、喊打,他摸到的是躁。怯了,他得寸进尺;躁了,他正好借题发挥。战也好,和也好,只要朕动了,他就有了由头。他慕容烈在北境蹲了这些年,等的就是朝廷先动。

钱无庸的眉头,慢慢拧了起来:陛下的意思是,他这趟来,压根没打算谈?

「他没打算谈,也没打算打。」临渊道,「他就是来看看,朕是块什么料。」

「不示弱,不挑衅。」临渊道,「他递账册,朕收;他要叙,朕应。兵,不压境;话,不放狠。他慕容烈爱怎么试探,朕都接着,就是不动。」

卫铮急了:陛下,这……这岂不是让着他?

「让着他?」临渊抬眼,「朕要是让着他,这会儿就该派礼部的人去鸿胪寺,问使者要什么了。」

他说,朕不动,急的是他。他的粮道往南挪,他的使者到京,他每一步都在试,试朕急不急。朕越不急,他就越摸不准。等他摸不准了,沉不住气了,他总要先动——他先动,破绽就露出来了。到那时,是打是和,是进是退,就由朕说了算,不是由他慕容烈说了算。

临渊说着,把案上那卷账册往前推了推:他送来的三年账,朕让户部核。核得细,核得慢,核出什么算什么。账在他手里是三年,到了朕手里,就是三页纸。他慕容烈把账递上来,就等于把半个北境摊在朕面前,朕不急着掀,他倒要急着想知道,朕看见了什么。

钱无庸在旁,手指在算盘上拨了两下,忽然笑了:臣听明白了。陛下的意思,是让慕容烈自己把钱花出去,咱不陪他花。他一边笑一边摇头,说这买卖,算到最后,慕容烈亏大了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