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6章 钱无庸新政(1 / 2)帝王模拟器:我的臣子都是真人首页

考成法清完人的第二天,临渊把户部尚书叫进了御书房。

「清吏清的是人。」他道,「朕要钱尚书做的,是账。国库的账,天下的账,从今日起,都归钱尚书管。」

钱无庸站在案前,圆脸上那点笑,比往日敛了几分。他听懂了这句话的分量:前面清吏,是陛下拿着刀在前面开路;往后这份差事,是要他自己拎着算盘,去把天下这本大账,一笔一笔对平。

「臣领旨。不过臣想先讨一样东西。」

临渊只说了一个字。

「给臣三个月。」钱无庸开口,「三个月里,户部怎么动,陛下别拦。三个月后,臣给陛下交一笔明白账。」

临渊看了他一会儿。他没有问钱无庸打算做什么,也没有问这三个月要怎么过,只点了一下头。

他知道钱无庸是什么人。这个人能在先帝手里把户部撑到今天,靠的不是逢迎,是他那本谁也看不透的账。清吏清的是贪,可天下的富,是清不出来的,只能一笔一笔做出来。

钱无庸出了宫门,不回衙署,先奔东市。

他这一去,就把长短手查了个底儿掉。

东市米行斗米的价格,比西市贵了三文。有人说这是东西两市的行情不同,钱无庸不信。他没有声张,让随行的书办换上便服,用同样的银子,在东市西市各买了一斗米,拎回衙署,拿户部的标准斗一量:东市那斗米,比西市少了小半升。

米是一样的米,价是一样的价,斗不是一样的斗。

书办去买米的时候,钱无庸就蹲在街角的茶棚里看着。他看粮行的伙计舀米,看买米的百姓接过米袋子掂分量,看了一会儿,他就把茶钱结了,往回走。书办不明白,尚书怎么不看账,光看人。

「人就是账。看人会看走眼,看斗不会。」

「东市的斗,是短手。」他把两只斗并排摆在案上,敲了敲斗沿,笑道,「收粮用长手,卖粮用短手,一进一出,一斗米能昧出二三合。这个行当的黑话,本官听得耳朵起茧,今日还是头一回亲手摸到。」

书办听不懂什么是长短手,只把他的话记下来:长短手,各坊市的粮行都有人用。

钱无庸拨了拨算盘珠,把东市一天进出多少米、一斗昧多少、一天能昧多少,一样一样拨出来。算完,他把算盘往案上一扣:「够了。换斗。」

查出来的第三天,粮行的王掌柜自己找上了门。

王掌柜是个圆滚滚的胖子,进门先笑,笑得像尊弥勒。他笑的时候,脸上的肉都堆起来,看不出是怕还是狠。他怀里抱着一个匣子,说是给钱尚书送的一点土仪,打开,是白花花的一摞银票。

「钱大人,小号在东市的斗,是旧斗,传了百年的老规矩。」王掌柜压低声音,「大人高抬贵手,容小号缓两年再换。换了官斗,小号这生意,就没法做了。」

钱无庸没有推,也没有板脸。他笑眯眯地接过匣子,放在案上,转头对书办道:「记下来:宣平粮行王掌柜,行贿白银三百两,入库。」

王掌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王掌柜,你送来的这三百两,本官替你记进公账了。」钱无庸把匣子推回去,「银子你拿回去,凭据我留着。从明日起,东市西市,一律用官斗。旧的,收。」

王掌柜想说什么,钱无庸已经端起了茶。他愣了半晌,抱着匣子,灰溜溜地走了。

王掌柜走后,钱无庸把那份凭据夹进账本,才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书办不明白,问尚书,既然要拒贿,何不连匣子一起推回去,也省得麻烦。

钱无庸眼皮都没抬:「三百两,够修一处官仓的仓顶。他既然送,本官就收,收进国库,就不是受贿,是罚没。往后再有人来送,你们照此办理,一条一条记,记满一本,就是一本进项。」

书办听得瞠目,又觉得这话,横竖挑不出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