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琬闻言微微颔首,眼底带着几分探究。
“东西我已经让人寻到了,确实是你说的那两样稀罕作物,我正想问你,你执意要找这两样东西,究竟有什么用处?”
府中上下早已习惯了任曦时常冒出的新奇说辞,这孩子自小聪慧灵动,总爱说一些旁人未曾听过的话,众人只当是孩童天马行空的新奇想法,从未深究。
任曦扬起小脸,认认真真开口解释,语气稚嫩却无比笃定。
“这两样东西都是极好的吃食,能当主粮饱腹,产量比咱们种植的稻谷麦子高出数倍,还格外耐旱耐贫瘠。若是大面积种植,边关驻守的将士便再也不用忍饥挨饿,往后但凡遇上大旱荒年,百姓也不会再遭遇饥荒流离之苦了。”
郁琬眼底瞬间掠过一丝诧异,神色郑重了几分。
“你所言当真?此物竟有这般好?”
“自然是真的!”任曦用力点着小脑袋,眼神格外笃定。
她的书信里只含糊说是听旁人闲谈得知,便是为了稳妥起见。
世家朝堂人心复杂,书信最易被人截获窥探,贸然暴露这些远超时代的认知,只会引来无尽猜忌,甚至被有心人扣上妖异的名头,还是当面告知好些.
一旁的任云章看着母女二人对话,忽然凑过来,故意垮着脸,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好啊我的女儿,这般重要的事只跟你阿娘说,告诉为父,你这是不信任爹爹,不疼爱爹爹了。”
郁琬抬手,毫不客气地重重拍了下他的臂膀,打断了他故作哀怨的模样。
“闭嘴。”
任云章故作吃痛地低呼一声,笑着讨饶。
“哎呦夫人手下留情,我一介文臣,身骨柔弱可经不起你这般力道。”
郁琬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模样,顺势定下规矩,语气不容置喙。
“从明日起,府中寻常琐事一概延后,你,还有你每日巳时必须到庭院练武场,一同练武一个时辰,练完正好用午膳,谁都不准找借口偷懒。”
话音刚落,一大一小两道哀嚎声同时响起,在安静的主堂里格外清晰。
“啊——不要啊娘亲!”
“夫人何苦为难我们父女二人!”
任曦耷拉着小脸,小嘴瘪了下去,满脸生无可恋,任云章也是一脸苦色,连连摆手想要推脱,却不敢反驳半句。
“别嚎了,此事就这么定了,没有商量的余地。”郁琬神色坚定,直接敲定了下来。
恰在此时,堂外传来管家孙同恭敬沉稳的通报声,声音隔着帘幔清晰传进来。
“老爷,夫人,小姐,午膳已然备好,可否移步前厅用膳?”
“嗯。”任云章应声答道。
一听见用膳,方才还蔫蔫的任曦瞬间来了精神,一下子从郁琬怀里跳下来,提着小裙摆就往前厅跑,嘴里还兴奋地嚷嚷着。
“兔头!我的麻辣兔头来啦!”
郁琬看着她风风火火的小背影,无奈失笑,转头看向身侧的任云章。
“这孩子什么时候偏爱吃兔头了,我竟一直不知?”
“前两年春日我带她出城上山游猎,猎到几只肥硕的野兔。”任云章望着女儿的背影笑着解释。
“我本想着挑一只温顺的兔子回来让她养作玩伴,结果她转头就吵着要吃兔头。”
”还特意缠着外商,换了些赤辛果,念叨着什么辣椒,自己琢磨着做什么麻辣口味,起初我还怕太过辛辣她吃不惯,没想到味道极好,自此便念念不忘了。”
郁琬摇了摇头。
“合着我辛辛苦苦生的,竟是个实打实的贪吃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