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拎着一根细鞭,另一只手轻抵唇边比出噤声的手势,眼底藏着戏谑的笑意,摆明了就是特意进来抓现行。
桃绒连忙闭紧嘴巴,轻手轻脚退到墙角,安安静静地,不敢掺和夫人和小姐的对峙。
郁琬步履轻稳,步子干脆利落,带着一身坦荡飒然的气场缓步走到床帐前,故意压着语调,一字一顿,清晰利落喊出名字:
“任——小——曦!”
“到!!”
方才还瘫在被窝里昏昏沉沉懒得动弹的小人,像是被惊雷劈中一般,瞬间从床榻上弹坐而起,反应速度快得离谱。
半幅里衣松垮滑落肩头,乌黑的长发乱糟糟披在肩头,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瞬间褪去所有睡意,清亮通透。
那张稚气精致的小脸马上就变了脸,堆起了乖巧又可怜的讨笑模样,怂得坦荡又可爱,完美诠释什么叫做一秒认怂。
“娘~我错了~”
完了完了!预判失误!当代特种兵式突袭!阿娘怎么一点缓冲时间都不给!
“阿娘,你怎么回来得这么突然啊!都不提前说一声!”
郁琬指尖轻轻摩挲着手里的细鞭,挑眉睨着她,语气爽快直白,带着几分逗弄的促狭。
“怎么?提前说了,好让你和你那混蛋爹给老娘演戏?!把衣服穿好了!邋里邋遢像什么样子?!”
“是!”床上的小人赶紧把衣服穿好了。
此时院外传来了温和轻快的脚步声,当朝左丞相任云章缓步走入内室。
他身居朝堂高位,品性温雅,是京城人人皆知的宠妻狂魔,一生只娶郁琬一人,后院清净无丝毫旁杂。
四年日日盼妻归家,此刻看见阔别四年的夫人,眼底盛满藏不住的笑意,一进门目光就牢牢黏在郁琬身上,语气讨好又温柔。
“哎呦我的夫人!四年风霜辛苦,归来怎么不提前传信?为夫也好备好仪仗车马,亲自去城门口接你风风光光回家。”
郁琬转头看他,直爽又通透,随口哼笑一声:“提前告诉你?以你的性子,指定提前帮这小混蛋把所有烂摊子都收拾干净了,父女俩再联手演一出岁月静好的戏码!”
“哪有哪有!”任云章连忙摆手讪笑,顺势替自家闺女求情,“孩子才七岁,贪睡贪玩都是小孩子天性,无伤大雅、无伤大雅。”
“无伤大雅?”
郁琬当即收了笑意,一手掐腰,眉眼飒利鲜活,训人都不拖泥带水,爽快又真实。
“我郁家世代戍边,代代出将,我自小习武,性子坦荡利落,一辈子不信娇柔孱弱那一套。”
“如今大雍传至四代,朝中新开政令,允许女子科考参军,虽说新规受限颇多,世人多是观望,但女子好歹有了立身出头的路子。”
“我不求我女儿日后上阵杀敌,征战沙场,只求她身子硬朗,手脚利索,能自保、有精神,活得鲜活坦荡!”
她伸手指着面前一脸乖巧,实则心里偷偷摸鱼的小丫头,又好气又好笑。
“你再看看她!才七岁,天天晨昏颠倒,懒卧不起,早饭不吃,午膳糊弄,整日蔫蔫沉沉,蹲起两下都发晕,软得像一捏就碎的面团!半点我的爽快利落,半点郁家的筋骨英气都没有!”
任曦内心疯狂捂脸。
救命!现代人熬夜作息被古代将军老妈现场抓包,跨维度代沟属实没法沟通!躺平而已,怎么上升到风骨层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