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是个高中生，每天最大的烦恼是英语单词背不下来，物理考差了要被老师点名。现在他被困在这里，脑子里装的是熵裔、使徒、文明之力，还有很多自己想不明白的疑团。

他想老徐。想金陵那个小阁楼，想包子铺的王叔，想刘医生每次来复查时笑眯眯的脸。想那碗喝了多年的苦药汤，以前觉得难喝得要命，现在想起来嘴里居然会泛一点说不清的甜。

但想这些没用。他闭了会儿眼，把情绪压下去，站起来，接着练。

星川引的进步比他预想的要大一些。之前他只能勉强从天地间扯一丝气进来，扯进来之后还留不住，几息就散了。现在他能把那丝气在体内多留一阵子，虽然离运转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但至少不是一触即溃了。

他练了一阵，又坐回岛边，看着那条河。

他看着那些老器物，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现在在殿堂里，他可以调取这些物件所蕴含的能量，如果有一天他能出去了，能不能带到外面去用？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答案。

...

...

作战指挥室。

五六个人挤在长条桌前，空气闷得发沉。李泽明坐在主位，左手边霍震，右手边天工部副部长老周，对面一排相关的负责人，桌上摊着栖忘谷的调查报告、地形图、能量检测数据，还有一沓无人机航拍的影像截图。

霍震先开口：“据三名调查员的报告，他们往里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指南针失灵，做的标记全部无效，兜了三个圈子又回到原地。其中一个说，像是有人在里头跟你捉迷藏，你往哪走它就把你往哪引回去。”

老周接过话头：“技术手段也试了。无人机放了四架进去，两架飞出去不到三百丈就失联，剩下两架原路返回来，航拍画面全是重复的——同一片林子、同一道溪沟，拍了十几分钟，跟复制粘贴一样。红外扫描进去也是乱的，热源信号断断续续，定位坐标对不上任何已知地形。”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像是谷里头装了一块跟外面接不上的空间。进去的东西还在，但跟外面的坐标系匹配不上。”

李泽明翻了翻桌上的航拍截图，没说话。

霍震问：“向正阳那边呢？有数据没有？”

“有。”老周点头，“玄武改造的监测模块还在回传。信号时断时续，但每次续上都能收到。心率、本源浓度、能量活性，全部在正常范围内，没有骤升骤降，没有战斗爆发时的峰值。从数据上看，向正阳现在的状态相当平稳，不像是在打，也不像是在逃。像是在...待着。”

“待着...”李泽明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息。

霍震叹了口气，往后靠在椅背上：“金陵开始，然后山七覆灭，刚喘口气京都又差点被端了，如今又出了这档子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旁边一个负责人接了一句：“是啊，多事之秋。”

李泽明听着底下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感叹。

就在这时候，一道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人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