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爷望着厅堂紧闭的木门,重重叹了一口长气,满腹心事只能压在心底,半句也不敢和我说。
他暗自唏嘘不已:
‘傻丫头,你哪里知道其中深浅。
二月红为渡你来到这方异世,甘愿折损自身百年修为和寿命,你是他在奈何桥彼岸花海,生生世世等候轮回的心上人啊!唯独你蒙在鼓里,半点都看不懂他藏在眼底的情意。’
他又默默宽慰自己:
罢了,来日方长,慢慢来便是。
师徒名分又如何,铁杵都能磨成绣花针,总有一天这小丫头能看清二爷的一片痴心。
这些翻涌的思绪藏在他心中,面上半分也没显露。
我在一旁满心茫然,还傻乎乎暗自揣测:难不成二爷刚才是想收我做义女?
心里宽慰自己,徒弟和义女其实差不多,都没有血缘关系。
以后我好好孝顺侍奉他,陪着他安然度岁月,为他养老尽孝就足够了。
只要我能留在这里,天天见到他,我就心满意足,别无他求。
我从来不敢妄想能成为他的爱人。
原着故事我翻来覆去读了无数遍,清清楚楚记得二爷对亡妻丫头的深情刻骨。
当年为给丫头求救命丹药,他冒着倾盆暴雨跪在张大佛爷府前三天三夜;
为给丫头寻找长生药,不惜闯凶险古墓,倾尽一身本事。
丫头是刻在他骨血里的挚爱,是他跨越生死也要守护的夫人。
而我,不过是意外穿越而来的一缕孤魂,平凡又渺小,怎配走进他的心?
我一直以为,他一次次出手救我,愿意收留我,仅仅是见我身世可怜,遭李家叔侄算计逼迫,心生恻隐罢了。
我全然不知道,早在几世轮回之前,我和他就有过几段刻骨铭心、难以斩断的缘分。
这些尘封过往,我从来不知,也从未有过猜想。
如今,我和二月红有师徒名分傍身,我就能名正言顺久居在“云顶天宫”。
再也不用回到半截李的府邸看人脸色了。
也不用日夜提心吊胆,防备李茂深夜入室纠缠冒犯。
再也不用害怕被人下药、强行逼迫做“那些事”。
连日来压在我心里的恐慌、委屈、煎熬,在此刻通通消散了。
我长长松了一口气,眉眼间不由自主染上轻松的笑意。
尘爷瞧见我傻乎乎的欢喜模样,又是无奈又是心疼,轻轻拍了拍我的肩,温声开口:
“既然拜了师,以后这里便是你的家,不必再有任何顾虑。只是你师父心思重,你往后多陪陪他,慢慢相处便懂了……”
我只当尘爷是叮嘱我好好孝敬师父,认认真真点头应下。
满心欢喜地规划着以后跟着二爷习武修行的日子,丝毫没有读懂他话里藏着的隐晦深意。
大厅里,二月红独自站在窗边,透过窗望着院中正和陈爷闲谈的我。
他指尖死死攥紧窗沿,眼底那点深藏多年的情愫,混杂着一丝落寞和无可奈何,强迫自己沉淀了下来。
他心甘情愿给我容身之处,可满心期待的情意,被我一句拜师彻底堵了回去。
我并不知道,他刚才说“名分”时是鼓起多大的勇气才说出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