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但她没有追问那句若在,更没有让旁人把它补成义经仍活着的传闻。她先问刺客何时进院,谁替他换的衣裳,原来的帮手去了哪里。
他仍不答,目光却向台后偏了一下。
一名仆妇在那边的小室找到真正的帮手。年轻人被捆着,额头肿了一块,尚能说话。他只记得取炭时遭人从背后打倒,没看清袭击者的脸。
这证明有人预先安排,不是席间听了一支歌便突然起意。
静让人拿来换衣的借领簿。她指出今晚帮手名单上的一个名字,笔迹比其他几行新,原来负责验名的管事却说,是有人拿主家亲随的口信临时添进去的。
那个亲随,已经不在院里。
林昊望向侧门,终于明白逃走的人未必是刺客的同伴之一,也可能正是将刀递到这里的人。但这仍是推断,不能只凭灰色袖子,便把所有同色衣服的仆役拖来。
他令护卫先保全名单、衣物、短刀与各处口供。查找失踪者由熟路的人配合,不在城中乱闯宅院,更不许把一场未明的刺杀说成源氏一族的罪。
先前出言责问的中年客人也被留下问话。
他脸色难看,承认与刺客在别处见过,却说不知道今夜安排。林昊没有因其自称源氏旧臣便定罪,也没有因为身份体面便放走,交由双方见证将供述逐项记下。
离开别业时,板额仍守在外廊,见他衣侧染血,眉头立即压了下来。
“能走?”
“能。”
“那就先走。要查什么,留人查。”
回程车上,静终于松开攥了一路的扇子。扇骨没有断,她的一片舞袖却被刀割开,布边随着车身颠簸轻轻晃动。
林昊道:“今晚多亏你认得那道门。”
“也多亏你看见刀。但只看见刀,不够。”
“所以我想正式请你帮忙。与舞无关的事,另定边界和报酬,你愿意的再做。”
静看着他:“乐工不是天生的耳目。我能问的人,也可以不答。别因为一个人今夜救了你,就要她替你把所有旧人都交出来。”
“这条先写。”
他又答应,未经她同意,不擅自以她的名义约见旧识。消息需要复核,危险需要说明,不能把一次并肩脱险变成往后无限索取的凭据。
她点了头。没有交付过去,没有遗忘义经,只是同意从这场共同经历的危险开始,认真试一次合作。
系统没有响起倾心奖励。
车外天色将明,林昊看着那道被割开的袖口,知道自己抓住了持刀的人,却还没有抓住将人送来的那只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