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有修复不提供水下呼吸与低温免疫。】

林昊在心里回了句“知道”，趁浪声最响时深吸一口气，潜进祭船投下的黑影。

船底不是现代游艇平滑的玻璃钢，而是拼接木板。藤壶刮过背脊，留下火辣辣的细痕。上方有人踩过，脚步震动沿船板传进水中。林昊贴着船腹摸向尾部，先碰到系住小舟的缆绳。

折叠刀割麻绳远没有割鱼线轻松。

他一手扣住船沿，另一手来回切割。粗麻吸饱海水，每一股都韧得像皮筋。胸口开始发闷时，缆绳才断开一半。一股横浪忽然涌来，撤离小舟猛地外摆，剩下的麻丝“啪”地崩断，拖着两支木桨漂入黑暗。

岸边立刻有人惊叫。

林昊没抬头，沉回水下，绕到祭船正后方。

这条船没有现代意义上的方向盘。控制方向的是船尾一支粗大操橹，橹柄由两道缚绳固定在橹床上，既防脱落，也让掌橹者能借船身为支点。眼下真正决定船能否转向的，正是这两根不起眼的麻索。

他顺手摸了摸吃水线。船底干燥粗糙，说明这条船平日很少真正下海，更可能只是祭礼时临时推出去的旧货。甲板上的柴草看着吓人，船腹却没有存放备用橹和修补木料。矢上家从没打算让它回来，自然也不会为船上的人留下任何生路。

林昊没有全部割断，只把迎着潮流的那根割到剩薄薄一股。

若立刻断掉，守卫还来得及更换绳索。只有等船真正入水、所有人都把力气用在推船上时，它突然失效，才会把祭船变成一块无法转向的浮木。

他刚收刀，头顶便传来古语怒喝。

一根长枪猛地扎进水面。

枪尖从林昊脸侧掠过，搅出一串气泡。船尾守卫已发现漂走的小舟，也看见了水下那团不该存在的影子。第二枪沿船腹横扫而来，逼得林昊松手下沉。

冰冷海水压住耳朵，胸腔很快烧了起来。他不敢直线上浮，贴着船底往侧面挪。枪尖连续三次刺入，最后一次划过左臂布条，刚结住的伤口重新渗血。

岸上忽然响起千鹤的呼喊。

不是祝词，而是“神妻在此”。追向礁脊的三人被引得更远，船边剩下的守卫慌忙回头。林昊趁机冒出水面，一把抓住祭船尾缘。

就在此刻，押船者拔出了最后一块木楔。

涨潮托起船底，祭船沿圆木骤然前滑。跪在船首的渔民滚成一团，船上守卫也踉跄扶住木龛。船尾操橹被水流猛推，那根只剩一股的缚绳瞬间崩断。

粗橹脱离支点，像被折断的手臂一样拍进海里。

祭船失去转向，潮流却正把它推向北湾外的黑色礁群。岸上有人急扯主缆，缆绳在湿滑礁柱上猛然绷紧。林昊抽刀割下，麻索震得刀刃几乎脱手。

一下，两下。

主缆断裂。

整条祭船斜着冲入浪道。火把被海风拉成长线，船首白幡疯狂翻卷，最近一根黑礁已在十余步外露出獠牙般的尖角。

林昊挂在船尾，双脚仍被海流拖着。

甲板上，两名守卫拔刀奔来；六名真正的渔民还被绑在一起，而那个绳结松脱的“俘虏”佐平已经悄悄站起。

失控的祭船载着所有人，一头撞向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