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浪抬起船尾,林昊借势翻上甲板。
双脚刚落地,整条祭船便向左猛斜。他没有挺直身体,而是屈膝伏低,右手抓住船舷,任重心随着船身倾斜移动。
那不是系统刚赐下的新本领。
【平衡模块尚未解锁。】
【当前动作依赖宿主既有航海经验、视力修复及腰椎正常活动。】
林昊经营海钓多年,早已习惯湿滑甲板。过去会拖慢转身的旧腰伤消失后,那些原本就属于他的经验终于能完整发挥,却仍远称不上非人。
第一个守卫已经挥刀劈来。
林昊向右跨出半步,没有与刀硬碰。祭船恰在此时从浪尖下坠,守卫本想追击,脚底却先离开甲板一瞬。林昊趁他重心浮起,用肩膀撞进其胸口。
两人同时摔向柴堆。
守卫手中太刀磕上木龛,刀刃弹开。林昊死死扣住他的手腕,另一人却从侧面扑来,一脚踢中林昊肋下。疼痛炸开,他翻滚着撞上船舷,险些又掉回海里。
系统没有让时间变慢。
第二名守卫踩住他左臂布条,双手举刀直刺。林昊看得清刀尖,却没有快到能空手接刃。他猛地蜷腿踢向对方膝窝,借下一次船身摇摆向旁边滚开。太刀刺进甲板缝隙,一时拔不出来。
第一名守卫重新爬起。
林昊抓住木龛旁一根推船长杆,横扫对方脚踝。那人跳起躲避,身体却在祭船撞上侧浪时失去支点。林昊转动长杆,以另一端顶住他胸口,将人推过船舷。
男人落水前抓住缆索,仍在船侧挣扎。
林昊没有补上一棍。他转身冲向被绑的渔民。六个人腕上是同一根粗绳,一旦有人滚出船外,其余人都会被拖下去。白发伊作正以身体护住最年轻的渔夫,肩背已经被甲板磨出血。
“手,靠近!”
千鹤教过的古语不够用,林昊干脆举刀指向绳结。伊作看懂了,立刻把几双手往中间并拢。
刀刃割进麻绳。
就在这时,混在队尾的佐平自行抽出了手腕。
他根本没有被真正绑住。
佐平撞开一名渔夫,从漂到船侧的断橹上抓起备用绳,纵身跳进海里。他没有去救守卫,而是朝岸边大喊:“唐人!神妻!”声音在夜湾传出很远。
林昊只要跳下去,或许能在他游进浅水前追上。
可粗绳尚未割断,前方礁石已近得能看见浪花倒卷。船上六个人、千鹤的去向和一个报信者之间,他根本没有第二次选择。
“让他走。”
林昊收回目光,用全身重量压住刀背。
麻绳终于断开。
六名渔民各自抽手,却没有立刻跳海逃命。伊作先捡起一根木杆,另外几人也抓住散落的推杆和缆绳。他们一辈子在这片海上讨生活,不需要林昊解释失去操橹的船会怎样撞礁。
其中一名年轻渔夫腕骨已经被麻绳磨破,仍先把白发伊作扶到桅柱旁。另一人捡起守卫掉落的短刀,眼睛发红地看向被推落水的敌人,却被伊作厉声喝住。眼下每多一个人撑船,就多一分活着靠岸的可能;私仇可以以后算,浪不会等他们。
第二名守卫终于拔出太刀,再次扑来。
船首同时触上暗礁。
轰的一声,甲板向右侧抬起。柴捆、火把和木龛全滑向一边。守卫逆着倾斜冲了两步,刀锋已经贴近林昊肩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