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步，来不及。

林昊没有思考，身体已经扑了出去。

持太刀者伸手来抓，他索性放弃防守，任由刀锋在左臂划开一道口子，同时抱住那根被削裂的短枪，朝千鹤身前全力掷去。

枪不会自己寻找敌人。

林昊也没有被系统赋予投枪术。仓促掷出的枪杆偏离胸口，撞在短刀男人腰侧，只把他打得趔趄半步。

可这半步让刀锋落空。

千鹤侧身滚下砂台，短刀斩进岩缝。她忍着肩痛，以左脚踢中男人膝后。对方跪倒时仍死抓刀柄，反手便朝她小腹刺去。

林昊终于赶到。

他捡起掉在水中的折叠刀，从背后箍住男人持刀手臂。两个人在湿沙里翻滚，肘、膝与刀柄不断撞上岩石。林昊想扭脱对方短刀，手心却因裂伤打滑，怎么也压不住那只手。

持太刀者也追了上来。

“林！”

千鹤的喊声近在耳边。

被压住的男人忽然松开短刀，转而掐住林昊喉咙。那双手粗壮有力，拇指死死顶住气管。林昊胸口刚被修复不久，眼前却又迅速发黑。

他本可以把刀扎下去。

刀尖就在对方颈侧，距离不过一寸。

可那不是纸靶，也不是砧板上的鱼。林昊看见了对方眼里的恐惧，看见他鼻翼随着喘息翕动，甚至看见他颊边有一粒沾着湿沙的旧伤疤。

这是一个活人。

这短短迟疑几乎要了他的命。

男人猛地翻身，把林昊压在下面，捡回短刀刺向他胸口。林昊双手架住其手腕，刀尖一寸寸下沉。持太刀者已绕过两人，刀锋转向倒地的千鹤。

“杀了神妻！”

这句话的古音林昊没能全部听懂，“杀”与“千鹤”却足够清楚。

他忽然不再试图推开身上的人。

林昊侧过身体，让刺来的短刀擦过肋下，同时反握折叠刀，用尽全力送进对方锁骨下方。

刀锋遇到皮肉阻力，停了一瞬，随后猛地陷入。

男人身体僵住。

温热液体落在林昊手背上。

那温度与海水截然不同。林昊曾给游客处理过鱼钩贯穿，也在码头替摔伤的人压过伤口，自以为不会怕血。可当血因他的动作流出来时，气味、温度和重量全变了。他的手臂像突然不属于自己，想拔刀，又怕那一下让血流得更快。

他本能地松手，折叠刀却还留在伤口里。男人张了张嘴，喉咙发出含混气音，像想喊同伴，又像只是在吸气。那双掐住林昊的手渐渐失去力气，最后垂进湿沙。

淡红色水迹从两人身下慢慢散开。

林昊把人推开，踉跄坐起。

他杀人了。

不是击倒，不是吓退，也不是对着看不见的敌人按下什么按钮。他亲手把刀送进了一个人的身体，并清楚感觉到对方从挣扎到停止。

持太刀者同样愣了一瞬。

千鹤抓住这瞬间，将自己的长刀连鞘扫向他脚踝。男人重心不稳，林昊咬牙扑上去，以肩膀将他撞进先前的暗沟。湿沙塌落，夹住对方小腿。他挣扎着要起身，千鹤已用刀尖抵住他的喉结。

她没有刺下去。

洞外的弓手看见同伴一死一困，终于失去镇定。他朝洞内连射两箭，转身便往山坡跑。箭矢被岩壁挡住，林昊追到洞口时，只看见对方背影消失在林间。

“不能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