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套收紧,缠住对方前脚。
男人重心一歪,另一条腿踩破竹篾,整个人陷入暗沟。斜插硬枝划破草鞋,短枪也脱手飞出。
陷阱奏效了。
可林昊还没来得及高兴,一支箭便穿过烟雾,钉在他耳旁洞壁上。
“伏下!”
千鹤喊出了他们约定的警示。
第二支箭紧跟着射来。林昊扑进浅水,箭擦过背部衣料,割开一道长口。领头弓手没有因为同伴落坑便慌乱,而是守在烟外,凭声音封住林昊所有起身方向。
系统没有标出箭路,也没有提醒他下一步往哪里躲。肺部那一点修复只能让他伏在水中时少喘一口,不能使反应凭空快过离弦的箭。若弓手再向左挪几步取得直线射界,林昊连抬头都会送命。
千鹤从上方把一团湿海草推落,正砸进碎陶罐的热灰里。更浓的白烟贴地散开,遮住弓手视线,也呛得林昊眼泪直流。他借着这点掩护滚到岩柱后,刚要起身,洞壁另一边已经响起草鞋刮石声。
另一名持太刀者则贴着崖壁冲入洞口,绕开陷阱,一刀斩向麻绳。
绳索应声而断。
被困者开始拔腿。浅坑只能拖延人,根本不可能像捕兽夹一样把武士永远留住。
林昊抄起落在水里的短枪,枪杆比鱼叉沉得多。他双手一前一后握住,照着自己在甲板上用撑篙的姿势,向持刀者胸口推去。
对方侧身避开,太刀沿枪杆滑下。
刺耳摩擦声中,刀刃直奔林昊手指。林昊急忙松开前手,枪尖随之偏开。持刀者跨步欺近,用肩膀撞在他胸口,又以刀柄砸向下颌。
林昊被撞得连退三步,后腰磕上岩石,眼前一阵发黑。
这不是上鱼。
鱼会挣扎,会冲线,却不会看出他换手的空隙,更不会在他失去重心时补上一刀。眼前男人也不是等待触发机关的木偶。陷阱只能给林昊一次先手,剩下的仍是技术、力气和胆量之间的搏命。
持刀者再次逼近。
林昊用枪杆格挡,第一刀震得虎口裂开,第二刀直接削掉枪杆一片木屑。第三刀落下前,他猛地踢起脚边湿沙。
黑沙糊住对方半张脸。
林昊趁机横扫枪杆,把人逼向暗沟。可那武士只退半步便稳住身体,反手抓住枪杆往前一带。林昊被拉得扑近,刀尖已经顶到肋下。
他低吼一声,以额头撞向对方鼻梁。
两人同时踉跄。
洞外弓手暂时失去射界,陷坑里的短枪男人却终于拔出伤腿。他忍痛爬上来,从靴中抽出一柄短刀,绕向上层砂台。
那里藏着千鹤。
林昊想出声提醒,持太刀者却一脚踹中他腹部。他跪进浅水,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千鹤从阴影中现身,左手横刀挡住短刃。两件兵器一撞,她受伤的右肩立刻渗出鲜血。
短枪男人看出她无力,狞笑着将短刀高高举起。
林昊距离她还有七步。
七步在平地不过一眨眼,此刻中间却隔着持刀者、暗沟和一片打滑的浅水。他若先挡面前这一刀,千鹤便等不到下一息;若转身救人,背后的太刀也一定会落在他身上。
这是陷阱和算计都替他解决不了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