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北青末期之后，他就停不下来，也不敢停。好像自己多拼命一点，这片土地就会好一点。

大年初一刚过完，初二一早，田贵就带着儿子田满仓回来了。父子俩提着几只野鸡野兔，说是年货。他们担心杨先生一个人在王村不安全，年都没踏实过完就赶了回来。

同一天回来的还有刘荣，手里拎着一块用草绳扎着的腊肉——这是他家过年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刘荣到了就不声不响地干活——扫地、挑水、照顾弃婴，活干完了就坐到学堂角落里开始看书练字。

杨浩坐到他旁边，问他怎么来得这么早。刘荣低下头，声音很轻：“冬天家里没什么活，我在家还得吃饭。家里粮食不多，早点过来，能省下一点粮食给家里人吃。”

杨浩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安慰说没事儿，这里也是你的家。

随后赵德昌李义等护院也早早过来。没等大年过完，返家的学徒便陆续归来，有的背着一篓子山药，有的提着一串干辣椒，有的揣着家里自制的腌菜坛子，不少人把家里最好的东西带来，说是“给杨先生尝尝”。杨浩心里感动，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等学生到的差不多后便敲响了上课的钟。

但第一批学生里，有将近二十人陆续来到王村，向杨浩辞行，打算外出行医。

他们也不是不想学。只是过年回到家中，看到家人食不果腹、度日艰难，他们又怎么能独自留在先生这里安心读书？外科手术已经学了半年，基础的清创、消毒、包扎、缝合都已经熟练，便想着早早外出谋生，补贴家用。

每个来辞行的少年，都红着眼眶跪地磕头，叩谢杨浩数月来的栽培之恩。

杨浩没有留，也不能留。他不能直接给这些学生送钱——送了这几个，其余学生要不要送？所有学生都送杨浩家底撑不起，单送几人又会让其余学生心生怨言。借钱也不行——不收利息人人来借，收了利息他们又无法安心学习。

他只能一一把学生扶起，叮嘱道：“出去了遇到难处，一定来信。能帮的先生一定帮。”还送了他们一些酒精和外科手术器材好方便他们外出行医。

只有五六个学业格外扎实的，杨浩开口留了下来。让他们帮着带第二批学生和外科学徒，每月二两银子，包吃住，先帮自己带半年，之后想走随时可以走。当然，工作之余想继续学习，他也支持。

几个人几乎没犹豫就点了头——2两银子的月薪已经足够让他们改变家里的命运，还能继续跟着杨先生学东西，这样的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