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酒精生意的规模渐大，加上一两百人的吃喝拉撒、物资采购、医馆日常收支，账目开始变得繁琐。杨浩专门请了一位本地老账房，姓吴，平日里帮着记账核数，闲暇时也教学生们打算盘。

加上杨浩教的阿拉伯数字和基础数学，这些学徒认真学上半年一年，放出去之后，在北青末期的商号里当个账房会计绰绰有余。

招募账房本来是十二月初就要着手办的，结果土匪夜袭、申办团练两件事接连缠身，硬是把招人计划耽搁了。团丁的招募也只能顺延到年后再办。

忙完这桩桩件件，转眼就到了年根底下。

年前年后，码头停运，商队歇脚，整个王村都沉浸在过年的氛围中。酒精生意自然也冷淡下来，快一个月卖了不到百斤，货款几乎全抵给了瓷庄结账。

杨浩先是给学徒每人发了一两银子的年钱，孤儿也发，过年让他们手头有点零花。又给所有帮工、护院和嫂子们结了工钱，还尽可能每人送了些米面粮食，让他们带回去补贴家里。

这群少年和护院帮工们自打记事起，从未遇到过这般真心待他们的人——既教本事又管温饱，过年还发钱发粮。发年钱那天，杨浩站在堂屋里一个一个叫名字，叫到的人上前双手接过，大半人都红了眼眶。

学徒们陆续返乡，帮工们也回了各自寨子。医馆一下子空了大半。最后留下的，只有常年照料女婴和幼童的三户王家家眷，还有一众无家可归的孤儿。杨浩的三餐便和她们搭在一起吃，换下来的衣裳也被嫂子们抢着拿走洗了——他想拦都拦不住，嫂子们把衣裳往盆里一按，头也不抬：“先生忙您的去，这活儿不用您操心。”

过年的王村很热闹。家境稍好的人家开始杀年猪、打糍粑、敬神祭祖，鞭炮声从早响到晚，码头上还摆起了临时的灯市，孩子们举着纸糊的灯笼在街上疯跑，笑声隔着两条巷子都能听见。

不少乡民感念杨浩平日义诊施药、收留孤苦、接济穷人的善举，纷纷主动送来年猪肉、糍粑和杂粮年货。但杨浩大多是安排人回赠一些药材、盐货等，几乎没有参与这些热闹。

他把自己关在屋里，开始规划1888年的发展。首先是学生培养——结合前几个月的教学实践，把自己前世学过的知识更系统地整理出来，为来年的教学打好底子。

其次是挣钱的路子——酒精生意刚刚起步，医馆收入在回落，年后还要招募团丁购买枪械，学生、弃婴规模扩大后就是个烧钱的无底洞。他必须找到更多财源。

最后是团丁的招募和训练——没有一点武力保障，想好好发展产业基本上不可能。这五十团丁还是未来的军队建设基石，再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只在除夕那天，他和留守的孤儿、嫂子们凑在一起包了顿饺子，每人发了十枚铜钱当做红包。还在大年初一，杨浩去了巡检、黄岁初等人的府上，一一上门拜年送上礼物，永宁县衙那边的年礼托巡检一起带过去。除此之外，便基本上没有别的社交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