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浩当即从钱袋里掏出半两银子,塞进王有福妻子手里,语气诚恳地说道:“嫂子,辛苦你了。往后,你就专职照看这些女婴,我每月给你400文工钱,这半两银子是预付的,剩下的不够再找我;孩子们的伙食费也由我来出,不管是买鸡蛋、米粮,还是别的东西,钱不够了就立刻告诉我。”
王有福的妻子捧着沉甸甸的银子,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手里的锅盖“当啷”一声差点掉在地上,语气里满是惊讶和不敢置信:“先生,这、这可使不得啊!这也太多了……俺们就是照看几个娃,哪能拿这么多钱?这要是传出去,乡亲们该笑话俺贪心了!”
这山里的成年壮汉,当长工干一年,工钱也不过三两左右,折合成月钱才两百多文。她一个妇道人家,不用出远门奔波,不用风吹日晒,还能顺便带着自己的孩子,每月就能拿400文,一年下来就是四两银子,比壮汉当长工挣得还多,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
“不多,”杨浩摆摆手,目光落在床上那两个刚刚喂完蛋黄糊、正咂着小嘴的小生命身上,语气柔和,“带孩子本就辛苦,尤其是这么小的娃娃,得时时盯着、处处操心,这是你应得的。”
看着这些孩子或安静,或哭闹,杨浩就感觉自己来到这个时代起码是做了一些事情的。
而且王有福为人实在憨厚、重情重义,王有福妻子也是个心善的人,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把这些女婴交给他们家照看,杨浩也放心。
等这些事都安顿好,杨浩才想起带来的腊肉和银子,连给王有福,叮嘱道:“有福哥,这四五块腊肉和五两银子,你拿去分给所有帮忙盖房的弟兄们。大家辛苦这么久,不能让大伙儿白白出力,这点东西,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王有福连忙推辞,双手往后缩,语气诚恳:“杨先生,这可使不得啊!先前您盖房时就多给了十两,让俺们给弟兄们添荤腥,如今又给这么多腊肉和银子,俺们实在受不起,真不能再要了!”
“拿着吧,”杨浩笑着把东西塞进他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家出力盖房,把房子盖得这么扎实,这是应该的。往后我还要在这山里扎根,少不了还要麻烦大家,这点心意,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王有福看着杨浩真诚的眼神,没有再推辞,重重地点点头,语气郑重:“好,俺听杨先生的!俺一定把东西匀匀当当分给大伙儿,让大伙儿都记着您的好,往后您有啥吩咐,俺们随叫随到!”
安排妥当,杨浩拒绝了王有福家留客的想法,快步回到自己的木屋。新屋厨房早已收拾干净,柴火劈好在墙角码放的整整齐齐,粮油盐一应俱全。
他看了眼角落里的盐——块状,还有些发黑,不仅杂质多,还有些苦。取了一块放在水里融化,用多层麻布过滤,再把水分熬干,这样盐就会纯净许多。其实更好的提纯法子他也有,只是没有盐引不能私自售卖,不然极其容易惹来麻烦。而且土法提纯成本也高,百姓往往不愿意购买。前世书里,也是主角后期有了势力才敢做精盐生意赚钱。眼下只能少量提纯自用。
杨浩用提纯过的细盐做顿晚饭,烧了热水用皂角好好洗漱一番,回到卧室,躺在铺着干草垫子的木床上,浑身骨头都在发酸。
月光从新开的窗户里透进来,洒在木板地上,白蒙蒙的一片。山里的夜很静,偶尔传来几声远处的狗吠,很快又归于沉寂。空气里有新木料的清香,混着淡淡的桐油味。
杨浩闭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去。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走在一条宽阔的马路上,路边是整齐的稻田,稻穗金黄,风一吹就翻起层层浪,站在田埂上,农民望着丰收的稻子笑开了颜。远处是一排排白墙青瓦的房子,有琅琅的读书声从房子传来。一群穿着新衣的小孩子从他身边跑过,每个孩子脸上干净,小脸圆润,不再是瘦弱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