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章 山区见闻1(2 / 2)穿越1887首页

杨浩心头一块大石落地,如果第一台手术失败,那后续可能就会麻烦很多。

刚换完药,吊脚楼外就传来脚步声。正是昨天那个症状较轻、拒绝了杨浩的汉子。原来,他早上听说了杨浩对孩子的态度,感觉他不是坏人,特意过来想让杨浩治疗。

杨浩没提昨天他摇头拒绝的事,只招招手,让他坐下。这个汉子的伤口本就不重,只是有些轻微感染,无需动刀,杨浩只是划开伤口,挤出里面的脓血,再用医用酒精仔细擦拭消毒,敷上金疮药,简单包扎好就行。

这家同样十分热情,执意要留杨浩在家吃饭,还特意做了一份腊肉。开饭时,杨浩依旧像昨天一样,把大半的腊肉盛出来,分给了屋外的几个孩子,看着孩子们吃得香甜,他才坐下吃饭。

这次杨浩本不想喝酒,可架不住主人家的反复劝请,再加上语言不通,难以解释,看着陪酒的汉子一杯接一杯地喝,只好跟着喝了几碗,最后又醉了过去。

第三天一早,王有福已经可以坐起来喝点杂粮粥,他家和轻伤汉子家,都早早地来请杨浩去吃饭,两家人各不相让,都想好好招待这位“贵人”。

因为北青末期,一位有技术的医生,绝对是每一个寨民都愿意认真结交的。而且两家人也确实喜欢和尊重这位疼爱孩子的“小先生”。

他们是没有什么见识,但是一个人是否善良,总还是知道的。

杨浩无奈又感激,只好和两家人商量,上午去王有福家,下午去另一家,这样既不偏待,也不辜负两家人的热忱。

虽然没有像第一次那样,有鸡有肉,但是蛋和油都不少—这已经是寨民拿出来待客的极限了。顿顿有鸡或肉,两家都要破产,这是常年不见荤腥的北青王朝,不是物资丰富的现代。

每到一家,他依旧会把桌上的好菜,大半分给孩子们。所以寨子里,对他基本上没有防备,走到哪里都会有人打个招呼。

这次不急着走,杨浩才有时间去寨子里仔细转转,北青末期的山民,不能说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却也相差不多。成年男女每人手上布满老茧和伤疤,孩子衣不蔽体,七八岁往往就要下地干活,不管男女基本上都瘦骨嶙峋,稍微有点肉的,都是家里汉子有能力的表现。

头发上基本上都有虱子,手脚布满泥土、灰尘;一间屋子,上层是寨民住着,下面住着牛羊鸡等牲畜,味道难闻,还容易引起疾病。

有一户人家,家里只剩下一个看着十二三岁,实际上已经十五六岁的孩子。一个人在门口劈柴,手上满是冻疮,手上还有裂口渗着血液,全身衣服基本上已经破烂,几个大口子挡不住风的侵袭,住着的是半塌的房屋,杨浩有点担心,在寨子里转了几次都没有看到孩子的父母。

杨浩回去问王有福这个孩子的情况。王有福苦笑一声解释说:“这孩子叫有田,说起来也算是我的远房堂弟,爷爷奶奶已经去世,父亲前年生了一场病走了,母亲摔伤,没有扛过去,去年也走了。家里只剩下了这个孩子。我们也尽量的帮衬,但是山里的情况,先生您也知道,实在是没有多余的能力管他。谁家有多余的饭菜,就送给他一口吃的。平时他自己拣点穗子,帮人干活换点粮食,就这么糊弄着活着。”

杨浩一时间沉默了。

这就是北青末期,是一个发烧感冒都有可能死人的年代。这样的人家不算多,因为往往这样的孩子也活不太久。可能一次生病,或者一次受伤,就躺在了山里。命好一些的,会送到富裕人家里为仆,虽然日子苦,但是好歹能活下来。

杨浩再次走到孩子屋前,看到有人过来,孩子还有点警惕,不说话盯着杨浩,还握紧了劈柴的斧子。杨浩把自己手里通过交换得到的粮食,往前送了送,意思是都送给他。可能一个人待久了,话都不会说了,但是看到粮食还是抱在怀里。并顺势跪下就想给杨浩磕头。

杨浩连忙拦住他,烧了热水,带他清洗后,又把他的手脚冻疮和伤口用酒精消毒并敷上金疮药。然后才离开。

只是一路上,杨浩心中沉闷,久久不能散去。也没有看到身后有双眼睛一直盯着他,带着茫然、无措和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