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阵平息后的第一个月,云江市迎来了一场罕见的暖冬。
修务署第三听证厅改为了公开审判庭。
沈崇岳涉嫌私改上古护城大阵、蓄意截留城市生机、操纵空壳外包公司非法圈占地脉等四十七项罪名,全部成立。太虚集团依法拆解,名下核心能源网络收归市政与修务署公管;那条庞大的炼丹产线,则被重组为三家面向市民的平价医药合作社。
当年被太虚以各种非法名目克扣薪资、逼迫辞职的数百名工人,欠薪和补偿金在一个月内全部追缴返还。
陈平安的终端账户里,也静静躺着一笔补发下来的十二万灵石工伤与遣散费。
上午十点,老街北三巷。
一辆崭新的绿色重型冷链货车,稳稳停在平安饭馆后巷。
车门打开,赵大龙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牛仔服走了下来。脖子上的兽牙项链已经换成锃亮的金属调度牌。他招呼着四名手脚麻利的汉子,把一筐筐沾着露水的青菜,以及红白相间的新鲜猪肉,从车厢里搬了下来。
“陈老板!城郊第三合作社今天头一茬拔下来的霜打白菜,甜得很!按协议价,每斤比市面便宜两成!”
赵大龙扯着嗓门喊,顺手将一叠盖着检疫公章的送货单递进后厨。
“大龙哥,放冷库外间就行。”
陈平安系着蓝布围裙迎了出来,接过单子,低头核对重量和批号。
如今的赵大龙,已经彻底退出催收行当。他带着当年手下那帮找不到出路的弟兄,依托全城九处社区厨房的稳定需求,组建了正规的食材运输合作社。
太虚不再从中间层层抽水盘剥,菜农拿到了公道价,老街饭馆也有了最稳定的凡材货源。
前厅里,周满仓坐在那张擦得干干净净的长桌旁,手里捏着刚刚完成公证的老街产权信托终审判决书。
“陈小子,判决正式下来了。”
周满仓把一份盖着红印的复印件推到陈平安面前。
“北三巷东段整条排水沟和临街门面,永久确权为商户信托共有。饭馆这间铺子,信托授予你三十年独立经营权。每年按章程交一成公积金,用来修缮巷道。”
他点了点章程上的核心条款,语气一如既往地郑重:
“还是那句老话——经营权归你,产权归大家。不准私自抵押,更不准单方转卖。”
陈平安扫了一眼判决书,笑道:“这样最好,省得总有人惦记。”
话音刚落,门廊上的布帘被人挑开。
苏禾穿着修务署高级稽核官的常服走了进来。她手里的测灵尺已经换成最新的双向灵网巡检仪。进门后,她先环视了一圈前厅,才走到前台。
“苏稽核,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周满仓打趣道。
“例行公事。”
苏禾扶了扶银框眼镜,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铜质标牌,啪的一声贴在饭馆前台的墙壁上。
标牌上刻着两道首尾相接的环形纹路,下方是一行端正小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