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点开表格下方的备注栏。
陈平安又补充道:“再加一句,饭馆从没在任何渠道承诺过这些效果。”
她照做了。
能找到的正面、负面和中性反馈,全部被填进同一份数据库里。那些互相矛盾的声音挤在一起,没有被筛掉,也没有被重新解释。
周满仓送完邻街的货,路过门口时探头进来。
“还没弄完?要不要我帮你们做个街坊见证,证明这些数据不是现编的?”
“周叔,你来看看。”陈平安把屏幕转过去。
周满仓从头看到尾,眉头越皱越紧。
“就这么交?”他指着屏幕,“这不等于明摆着告诉人家,你们饭菜的效果不稳定,还会看人下菜碟?”
“不是饭菜看人,是吃饭的人心思各不相同。”陈平安说。
“这话跟我说没用,得让稽核官信。”周满仓点了点那些记录,“你得给出个说法,解释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我给不了。”
陈平安摇头。
“我能做的,就是把情况全部摆出来。不筛选,不夸大,也不隐瞒。不能因为有人反馈‘没感觉’,就把这一条从表里删掉。”
林晚秋看着他,渐渐明白过来。
陈平安不是在回答苏禾的问题,而是在划定饭馆的责任边界。他承认反馈确实存在差异,却不肯为这种差异编出一套统一、可复制的解释。
因为一旦解释了,就等于承认饭馆有能力操控这种差异。
“我明白了。”
林晚秋删掉刚才试着添加的“可能原因”一栏。
这份报告只呈现事实,不替事实下结论。
下午四点五十分,距离截止时间还剩十分钟。
林晚秋将整理好的表格和声明一并上传到市政后台。为了完成这份报告,她已经额外工作了三个小时。陈平安在系统中确认了她的加班工时,一笔一百零八云元的工资支出当即生成,周结时自动支付。
现金流又薄了一分,换来的却是一份诚实、但未必能过关的报告。
提交成功的提示刚弹出来,太虚集团的商户服务窗口便自动跳了出来。正是饭馆后台挂了许久的那个。
【检测到平安饭馆正在处理复杂的功效反馈数据。太虚‘天眼’商业智能模块,能通过实时后厨数据与食客灵力峰值变化进行交叉比对,自动生成差异归因分析报告。是否授权接入?】
一条龙服务,从数据采集到报告生成,完美得仿佛能看穿他们的窘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