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十一点二十分,林晚秋在柜台刷过市政工牌。
屏幕先核对太虚排班,再开放饭馆权限。她今天的工作时段只有三个小时,超过一点二十分,预约后台便会自动退出。
午市第一档,六名客人全都准时入场。
三名线上取号者中有两名修士,三个现场号则分别由社区护理员、修鞋铺的哑巴和附近一名店员领走。林晚秋没有按身份分座,只依照空位顺序,将六枚木牌分到两张桌上。
护理员和一名修士坐在同一侧。那名修士刚把终端支架摆到护理员面前,林晚秋便指了指桌上的边界线。他随即收回设备,放到自己的餐盘旁。
全程没有争执,也没人为自己多占一个位置。
第二档有名线上客人迟到,名额按规定作废。门外没有候补者等着,那个座位便空了十五分钟,直到下一批客人按计划入场。
陈平安在后厨接连出了三轮菜,每轮对应六名客人,间隔十五分钟。灶火没再像二十四份订单同时压进来时那般失控,可他右腕的钝痛仍未消退。翻到第三锅,铁勺撞上锅沿,声响比平时沉了许多。
趁着收汁的空当,他朝老灶看了一眼。
外层旧砖上的几道细纹仍停在原处,既没有继续扩大,也没有自行合拢。陈平安没再强行提速,只按照排定的批次逐轮出餐。
护理员吃完一碗青椒肉丝面,在倒计时结束前离开座位。与她同桌的修士还剩半碗饭,便主动开口要了只打包盒。
“坐在这里运功,也算占座,对吧?”那名修士问。
“对。”陈平安将盒子递给他,“离开饭馆以后,去哪里感受都不归我们管。”
修士装好剩饭,交还木牌:“至少这样规矩清楚,不用一直让人在门外等。”
下一档客人进门时,修鞋铺的哑巴恰好吃完。他朝等在门边的老李招了招手,将刚坐热的位置让给对方。
两人一句话都没说,木牌却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了交接。
午市收档后,林晚秋把两天的试行数据调到屏幕上。
普通席仍旧只有二十四个,桌子也没有增加。实行分批放号后,平均占座时长已经回到规则范围,翻台率恢复到拥堵前的八成以上。线上空号和拒绝拼桌带来的损失依然存在,但街坊重新有了现场入座的机会,修士也没有被排除在外。
更关键的是,老街通道连续两个时段都未出现聚集。现场记录中,最长的等候队伍只有三人,都是核验当档入场资格的客人,而且全程站在店内黄色等候线后。
“客流材料已经可以提交复核了。”林晚秋说道,“功效核验还差两项。普通菜单可以按原料批次留样,但灶前席每天总共只有四份,单独留样会直接挤占可售份量。”
灶前席依旧分午、晚两轮,每日四份,不设候补。每轮若留下一份完整样品,收入还会继续减少;可要是只留边角部分,修务署又可能判定样品不具备代表性。
陈平安看向已经封装好的普通餐样品盒:“灶前席的样品,从我的操作分量里留,不扣客人的整份。”
“那就得额外使用同批食材。”林晚秋说,“检测机构还会收取基础封样费和成分筛查费,一共四千八百云元。”
这笔费用,几乎足以吞掉刚解冻的两笔旧款。供货商仍坚持现结,工资合同也已经生效。专项核验一旦开启,饭馆之后的每一笔云元,都得重新在食材、工资与检测费用之间分配。
“不补交材料,会有什么后果?”陈平安问。
“修务署可以认定饭馆放任功效争议,先暂停灶前席。情节严重,普通菜单也会被一并复查。”林晚秋说道,“如果接入太虚合规监测模块,平台能自动归整部分订单和客流数据。不过原料、留样及异常反馈,还是得由我们提交。”
柜台右上角,太虚平台发来的接入邀请仍在倒计时。灰色风险标记没有撤除,严柏留下的监测方案也依旧要求读取实时出餐量、客流与订单的匹配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