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的青石板路并不宽,平时街坊们推着自行车、提着菜篮交错而过,还算宽敞。但此刻,三四十名没有预约的修士聚集在平安饭馆门前,将这条通道堵得水泄不通。
“凭什么不让进?我带了灵石,普通席也行,加钱买木片!”一名穿着考究的年轻修士站在最前面,试图越过门槛。
“普通席木片必须本人现场领取,二十四人限流已满。”林晚秋站在柜台后,语气平稳,手里捏着那叠已经发完的木片记录。
“那就让里面吃完的快点出来!我等了一个小时了!”
门外不断有人推搡,原本就不宽的巷口越发拥挤,气氛也跟着焦躁起来。陈平安站在门内,看着眼前的人群。他看得出来,这些修士未必真是为了吃一顿普通饭菜,更像是把平安饭馆当成了一个必须打卡、必须抢到的稀缺资源点。
人群外围,一名穿蓝色制服的社区护理员正低头看着终端上的时间。她手里攥着一张揉皱的十八云元纸币,那是准备买一碗麻婆豆腐盖饭的午餐钱。她只有四十分钟午休,下午还要赶去照顾三位独居老人。
她试着从人群的缝隙里挤过来:“麻烦让一让,我只吃碗面……”
“挤什么挤?排队懂不懂?我们都在这等加号呢!”
一名修士用肩膀把她挡了回去。护理员脚下一踉跄,差点摔倒,手里的纸币也掉在了泥水里。她弯腰捡起纸币,眼眶有些发红,又看了眼时间,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陈平安的目光沉了下来。
他转身看向墙角的记录片,又扫了一眼柜台上的限流名册。二十四人限流,本来是为了控制老灶的负荷和店内的秩序。可他忽略了一点:只要“稀缺”这个标签还在,门外就会不断有人聚过来。
眼下的拥堵,已经挤压了普通街坊的生活空间,甚至造成了实质伤害。
“周叔。”陈平安看向刚把三轮车艰难停到远处的周满仓,“把你的车靠边,留出一条道。”
周满仓立刻会意,招呼几个街坊一起动手,把堵在巷口的杂物和车辆往两边挪。
陈平安大步走到门口,一把推开半扇木门。木门撞上门框,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嘈杂的人群安静了一瞬,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个穿着洗得发白围裙的饭馆老板身上。
“今天午市的第一轮灶前席,暂停入场。”
陈平安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中。
人群立刻炸了锅。
“凭什么暂停?我们是付了直付款的!”
三名预约了午市灶前席的修士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脸上满是怒意。
“我们按你的规矩提前到了,钱也付了,你凭什么不让我们进?”
“因为门外已经堵死了。”
陈平安指了指被人群挤在远处的护理员,又指向卡在巷口的送货车。
“饭馆的规矩,不只是店里不能超载,店外也不能影响老街正常通行。”
“他们堵门,关我们什么事?我们是合规预约的!”
“你们的预约仍然有效,但现在不能进。”
陈平安看着三人,给出了选择:“第一,全额退款,由饭馆承担违约责任。第二,协助清空门口的通道,等外面的人散开、通道恢复后,第一轮再开席。”
“你疯了吧?你为了外面那些不相干的人,把已经到手的钱往外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