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将两人的心率记录与测灵尺读数并列对照。维修服男人的心率略有下降,呼吸也趋于平稳,但无论经脉压力、灵力储量还是神识波动,都没有超出正常范围。
年轻修士吃到半碗便搁下勺子:“我这边没效果,能不能让老板再炒一份?也许是我刚才的情绪还不够。”
“不能重复加测。”苏禾说,“同一观察条件,只保留一次结果。”
“我可以演得更认真。”
“那也不行。”
陈平安收走他的碗:“你到底是来吃饭,还是来给自己找答案的?”
年轻修士没回答。他看了一眼墙上那块写着“不得宣称医疗、修炼功效”的告知牌,拿起终端结完账,径直离开。
门外还有一名预约灶前席的客人在等。那人听见了刚才的对话,一进门就问:“如果我愿意签治疗免责,今天这份饭能不能标成稳境餐?”
陈平安摇头:“菜单上还是蛋炒饭。”
“我出三千灵石。”
“这不是钱的问题。”
“那我不吃了。”
那人转身便走,空出来的灶前席也没再补人。林晚秋在柜台划掉那笔预约,打印出退款记录。
陈平安看着那张退款单,没有出声挽留。
“少了一份。”林晚秋道。
“少的是一份没有证明的收入。”
林晚秋抬头看向灶前席:“你可以让他签免责,后果也可以由他自己承担。”
“店里卖的是饭,不是把后果推给客人的借口。”
林晚秋没有继续争辩,只将两名观察食客的自述分开封存。她没有把维修服男人承受的工作压力写成“焦虑”,也没有将年轻修士的表演定为“虚假”。
苏禾收好测灵尺,在观察表的结论栏写下最后一行。
“真实情绪可能伴随能量读数出现,但能量读数不代表治疗,更不代表突破。”
她转向陈平安:“今天的数据不好看。”
“稽核还需要数据好看?”
“稽核需要结果可重复、过程可解释、责任可追溯。”苏禾说,“越是漂亮的数据,越容易被人拿去卖。”
陈平安擦拭灶台的动作顿了一下。
苏禾没有把林晚秋叫过去,也没要求她服药、调动灵力,或再次坐上灶前席。林晚秋从后厨出来时,手中拿着刚封好的记录袋,封口处已经贴了双方签名。
她把其中一份交给苏禾:“观察过程完整,记录来源分开,也没人动过。”
苏禾接过记录袋,目光落向柜台下方的账本。
“那就查分项账目。”
陈平安伸手压住账本封皮。
苏禾补了一句:“今天不查老灶。查的是你怎么把一份十八云元的饭和一份二千八百八十灵石的饭,记进同一本总账。”
账本被林晚秋从他手下抽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