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走出了通道。
他站在了一个占地大得让人感到恐惧的平整巨型广场上。
秋日的阳光毫无遮拦地直直砸下来。
楚辞觉得有些刺眼。
他偏了偏头,抬起左手搭在眉骨上,挡住亮光。
仰起脖子。
视线顺着宽阔的灰色水泥路面,一路往上。
眼前,是一座当地新建成的超大型国际机场航站楼。
巨大的流线型金属屋顶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银光。
两翼向外高高挑起。
像是一只展开双翅的银色大鹏,死死罩住了下方那面长达几百米的透明玻璃幕墙。
大秦,咸阳宫。
寒风刮过满是积水的广场,卷起地砖上的落叶。
几百名大秦的王公大臣,脖子齐刷刷地往后折。
“哐当。”
老将王翦手里的青铜剑鞘,重重砸在腿侧的牛皮甲裙上。
他双腿一软,单膝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泥水溅湿了护膝。
王翦大张着嘴,干瘪的下巴剧烈哆嗦。
“钢铁城池……”
他嗓音嘶哑,喉咙里像塞了一把干草。
“仙界竟用一整块银铁,盖住了一座城!”
大秦的咸阳宫,屋顶盖的是陶瓦。
几万片瓦铺上去,沉得连千年的阴沉木柱子都会被压得弯曲。
可仙界这大鹏一样的银色铁盖子。
没有一根柱子支撑,就这么凭空悬在半空。
将作少府章邯趴在王翦身侧。
他双手死死抠着地砖缝隙,指甲生生折断,渗出血水。
“那是骨架。”
章邯大口喘着冷气,肺管子里泛起浓烈的土腥味。
“用精钢锻造的巨型骨架,硬生生撑起了这百丈宽的金属穹顶。”
他脑袋重重磕在石板上。
大秦的木匠穷极一生,也搭不出这等跨度的屋顶。
这违背了木头承重的死理。
楚辞放下挡光的手。
右手拉着银色行李箱的拉杆。
塑料滑轮碾压着平整的水泥地,发出“咕噜噜”的沉闷响声。
他大步走向航站楼巨大的玻璃大门。
快走到门口时。
楚辞的视线穿过那面巨大的透明玻璃幕墙。
看到了航站楼背后的景象。
大秦君臣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狠狠砸了过去。
李斯瘫坐在泥水洼里。
他刚看清那幕墙后的天地,整个人猛地往后一仰。
双手死死撑在脏水里,才没让自己躺倒。
航站楼外。
是一片占地几千亩的平整水泥停机坪。
一望无际的灰白色水泥地,平滑得没有一丝起伏。
而在这片宽阔的场地上。
安静地停放着十几架体型庞大如山丘的客机。
银白色的机身在阳光下反着冷光。
机腹底下,是密密麻麻的黑色巨型橡胶轮胎。
两翼宽大地向两侧伸展。
机翼下方,挂着粗大得让人胆寒的涡轮发动机。
这些庞大的银色巨兽,就这么静静地停靠在一条条连接航站楼的封闭廊桥旁边。
咸阳宫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连风声都停了。
蒙恬跪在青石板上,双手死死攥成拳头。
骨节泛出骇人的惨白。
“那是什么怪物?”
蒙恬牙齿把下唇咬出了一条血口子,腥咸的血水在舌尖蔓延。
他见过那百丈长的白色高铁游龙。
可那铁龙是细长的,趴在两条铁线上。
而眼前这带翅膀的银色铁疙瘩。
敦实,粗壮,透着一股要把地皮压碎的恐怖重量感。
“铁楼船?还是攻城巨兽?”
蒙恬大口呼吸着秋风,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那几层楼高的机头。
那大得能装下几百人的庞大铁肚子。
散发出的机械压迫感,比那陆地游龙还要让人窒息。
“翅膀……”
年轻的骑兵统领王离跪在旁边,声音发抖。
“这死铁铸成的怪兽,为何要装上两只巨大的翅膀?”
王离双手在半空胡乱比划。
“铁不能飞。”
“难道这两根横出的铁翅,是为了在敌阵中冲杀时,拦腰切断步卒的躯干?”
他脑子里浮现出这银色巨兽在平原上狂奔的画面。
那铁翅扫过。
十万大军瞬间被切成两截,血肉横飞。
这等重型杀器,连最坚固的城墙都能一头撞塌。
古人的认知被死死锁在大地上。
他们根本无法想象,这些沉重的铁疙瘩到底有什么用。
高阶之上。
嬴政的双脚像铁柱一样钉在白玉台阶边缘。
十二旒冕冠在冷风中碰撞,玉珠发出细碎的脆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