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6章 纸张的细腻,大秦竹简显得如此笨重笨拙(1 / 1)直播现代日常,大秦全麻了首页

楚辞的大拇指和食指,捏住那页彩色铜版纸的底角。

指腹压在光洁的纸面上。

慢慢地来回摩挲了两下。

这材质极度轻软,带着一丝微凉的平滑触感。

没有任何木刺的阻碍。

“沙沙。”

一阵细微的纸张摩擦声,在安静的高铁车厢里响起。

高清的镜头将这细微的动作瞬间捕捉。

毫无保留地砸在咸阳宫上空的巨大光幕上。

车窗外刺眼的秋日阳光。

正好穿透那薄如蝉翼的纸张边缘。

在光幕上透出一层半透明的朦胧白光。

太薄了。

薄得仿佛连一丝微弱的呼吸都能轻易将它卷起。

楚辞随手捏着页角,往下轻轻一压。

那纸张顺着手指的力道弯曲成一个柔韧的弧度。

没有断裂,没有死褶。

手指一松。

“啪”的一声轻响,纸页瞬间弹回原状。

大秦,咸阳宫。

秋风刮过满是积水的广场。

李斯跪坐在文官方阵的最前方。

湿透的麻布官服冰冷地贴着他干瘦的肋骨。

这位大秦丞相浑身剧烈发抖。

那双熬得通红的老眼,死死咬住天幕里那张弯曲回弹的薄纸。

他颤抖着伸出右手。

摸向自己的腰间。

那里挂着一卷用来随时记录机要政务的青绿竹简。

李斯枯瘦的手指捏住粗糙的竹片。

竹节边缘没刮干净的细小毛刺,直接扎进掌心,微微刺痛。

沉甸甸的分量死死坠着他的腰带。

勒得跨骨生疼。

这就是大秦传承了数百年的文书载体。

李斯大口喘着冷气,肺管子里泛起浓烈的土腥味。

大秦为了记录政令。

每天要派几百个刑徒,从深山里砍伐成百上千棵老竹。

劈开,杀青,刮平。

太学里的刀笔吏熬红了眼,拿刀一笔一划往死木头上死命刻字。

“一百二十斤……”

李斯干裂的嘴唇上下磕碰,喉咙里挤出漏风的嘶嘶声。

皇帝每天批阅的竹简,足足有一百二十斤重。

堆在龙案上像一座小山。

为了把一道诏书传到南边的百越。

大秦要动用两头健壮的驿牛,拉着沉重的大木车。

车轮压在泥土道上,嘎吱作响。

拉的不是什么经天纬地的大文章。

全是一车写不了几个字的死木头!

李斯双手死死抠住腰间的竹简。

用力往下一拽。

麻绳崩断,几片沉重的竹简“哗啦”一声掉进泥水洼里。

溅起一滩浊水。

他根本不去看。

李斯死盯光幕里楚辞手里那本花花绿绿的册子。

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崩起,像老树根一样盘扎。

大秦最名贵的丝帛。

耗费十几个织女大半年的心血织出来,也做不到这般轻薄平滑。

更要命的是。

那册子上的软纸,正反两面全都印满了密密麻麻的黑字!

用一根细铁丝在中间一扎。

几十上百张薄片,便装订成了一整册。

“一卷竹简,记不过百字。”

李斯牙齿咬破了下嘴唇,腥咸的血水在舌尖散开。

“仙人手里这一册软纸……”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彻底瘫在泥地里。

“这一册承载的文字,比大秦整个藏书阁的竹简还要多!”

李斯双手用力捶打着青石板。

指甲生生折断,血水混着泥浆往下淌。

文明的传承。

被这几张轻飘飘的薄片,无情地按在烂泥里碾压。

大秦的学问,大秦的律令。

全被锁死在这又沉又笨的破竹子里,迈不开腿,走不出关中!

淳于越趴在后排的水坑里。

这老儒生刚从之前的昏死中缓过一口气来。

他抬起头,正好看到楚辞翻动那本厚实的杂志。

淳于越干瘪的下巴直接砸在了胸口上。

颈椎骨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学富五车……”

老儒生双手死死抓着自己花白的头发,头皮扯得生疼。

他家里藏着三车竹简,便敢在朝堂上自诩学富五车。

可仙人手里那一本薄册子。

字数便能抵得上他那三辆牛车的死重量!

“载道之器啊!”

淳于越扯着破音的嗓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凄厉惨叫。

他脑袋重重磕在地砖上,砸出青紫的血印。

学问若是能印在这等轻软的神物上。

天下学子出门游学,何须赶着牛车受苦?

只需在怀里揣上几册薄纸。

便能走遍这九州大地!

大秦的读书人,在这薄薄的纸张面前,活像个背着石头赶路的傻子。

高阶之上。

嬴政的双脚像铁柱一样钉在白玉台阶边缘。

十二旒冕冠在冷风中微微晃动,玉珠碰撞出细碎的脆响。

他负在背后的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大拇指用力刮着太阿剑的吞口。

铜绿沾在指腹上,磨出一层死皮。

他仰着头,深邃的眼睛死死咬住那飞速翻动的彩色书页。

胸腔剧烈起伏。

鼻腔里喷出两股白色的雾气,消散在秋风中。

竹简沉重。

政令不通。

嬴政比谁都清楚大秦的死穴在哪里。

寡人的诏书到了地方,县令嫌查阅麻烦,直接扔在库房里吃灰。

天下的黔首根本不知道大秦的法到底写了什么。

“这便是仙界学问满地的根基。”

嬴政咬着后槽牙,下颌骨鼓起两块硬肉。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冷硬得像一块生铁。

有了这等又轻又薄的承载之物。

仙界的规矩才能像风一样,吹遍每一个角落。

不管是在这狂飙的铁龙肚子里。

还是在那些农人的小院中。

凡人随手便能拿起一册,认字读书。

嬴政大口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肺管子里一阵发紧。

大秦的愚民,不是生来就蠢。

是被这死沉的竹木给生生堵住了眼睛!

光幕里。

楚辞根本不知道自己手里的废纸,在两千年前掀起了多大的风暴。

他一目十行。

视线在那些花花绿绿的旅游广告上扫过。

看了几页,觉得没什么意思。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一滴生理性的泪水。

楚辞左手一合。

把那本铜版纸印制的杂志直接卷成一个圆筒。

手腕往前一送。

随手把它塞回了前排丝绒座椅背面的灰色网兜里。

“啪。”

杂志落进网兜,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声。

就在这时。

车厢顶部的长条形黑色扬声器里。

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电子提示音。

“叮咚。”

紧接着,一个温和的女声播报传遍了整个安静的车厢。

提示列车前方即将到站。

楚辞伸了个懒腰。

骨节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他弯下腰。

右手伸进双腿底下的空隙里。

一把抓起那个沉甸甸的黑色双肩包提手。

“呲——”

车厢底部传来一阵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那是刹车片在铁轨上抱死减速的动静。

楚辞坐在椅子上,身子因为惯性微微往前倾了一下。

他顺势站了起来。

把双肩包甩到右侧的肩膀上。

单手抓着包带。

窗外的视线里,平原的风景彻底消失。

变成了高大空旷的站台水泥立柱,速度肉眼可见地降了下来。

十秒钟后。

庞大的白色钢铁游龙平稳停死。

车门向两侧无声地滑开。

一股带着地下站台特有气味的冷风吹进车厢。

楚辞踩着皮鞋。

鞋底踏在车厢连接处的金属防滑踏板上。

大步跨了出去。

他混在拥挤的下车人流中。

没有在月台上多做停留。

楚辞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悬挂的发光指示牌。

双手插在兜里。

顺着宽阔明亮的瓷砖通道。

走向了无缝衔接的高铁站地下换乘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