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左手按着烫手的铝箔餐盒边缘。
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捏住锡纸封膜的右下角。
手腕用力往斜上方一扯。
“呲啦。”
一层厚实的锡纸被硬生生撕开。
一股浓郁的白汽瞬间冒了出来。
热气里夹杂着预制菜特有的酱油味和西红柿的酸甜味。
直直扑在楚辞的脸上。
餐盒被分成了三个格子。
最大的一格里,压着满满当当的白米饭。
米粒颗颗分明,雪白透亮,没有半点杂质。
旁边两个小格。
一格是色泽红亮的红烧肉,厚实的猪肉块裹着浓稠的黑红色酱汁。
另一格是西红柿炒鸡蛋,黄澄澄的鸡蛋块泡在红亮亮的汤汁里。
楚辞掰开白色的塑料勺子。
挖了一大勺浸着菜汤的白米饭,连带着一块红烧肉。
送进嘴里。
上下牙齿用力一合。
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拧成一个疙瘩。
腮帮子慢吞吞地嚼了两下。
“这高铁上的饭,真是又贵又难吃。”
楚辞嘟囔着,费劲地咽下那口饭。
“四五十块钱一份,这肉炖得跟老树皮一样,全是木渣味。”
他嫌弃地撇了撇嘴。
拿勺子把剩下的几块红烧肉往旁边扒拉了一下,挑着底下的米饭吃。
大秦,咸阳宫。
冷风卷着枯叶,刮过满是积水的广场。
广场外围,站着一整排全副武装的大秦黑甲锐士。
这些都是拱卫皇城的百战死士。
此刻。
一个年轻的甲士,双手死死攥着手里的青铜长戈。
木头戈杆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他瞪圆了双眼,死盯天幕里那盒冒着热气的饭菜。
喉结像是个失控的机括,疯狂地上下滑动。
“咕噜。”
吞咽口水的声音,在死寂的甲士阵列里接连响起。
大秦的当兵吃什么?
平时在军营里,吃的是带着硬壳的粟米糊糊。
遇上打仗发干粮,那是掺了大量麦麸的死面饼子。
硬得像石头,咬一口剌得嗓子眼直冒血水。
别说吃肉。
能喝上一口带点盐味的菜叶子汤,那都得是打了胜仗才有的赏赐。
可天幕里!
那白得发光的米饭,不用自己去壳,不用费力去嚼。
那块被仙人嫌弃的木渣肉。
上面裹着的可是实打实的厚重油脂!
在光幕下泛着一层诱人的油光。
年轻甲士的眼底烧起一团饿狼般的绿光。
他大口喘着冷气,肚子里发出一阵雷鸣般的肠鸣声。
要是能吃上一口这种神仙御膳。
就算让他立刻提着刀去冲敌军的拒马阵,他也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治粟内史跪趴在文官队列的前头。
老头双手扒着青石板上的烂泥,浑身直哆嗦。
“白如霜雪……粒粒分明……”
他干瘪的下巴直接砸在胸口上,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流。
大秦的粟米带着硬壳,煮出来是黄褐色的烂泥状。
仙人的饭,竟然剥得这么干净。
这得耗费多少人力去脱壳?去打磨?
大秦的皇帝,也吃不上这等纯净无瑕的主食啊。
老将王翦站在阶下。
他听到了身后甲士们肚子里发出的轰鸣。
他没有回头训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