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里。
楚辞完全没把测心率当回事。
这就是洗完澡睡觉前的强迫症,随手点一下求个心安。
他困得眼皮都快黏在一起了。
右手摸向左边手腕。
食指和拇指捏住黑色硅胶表带的金属搭扣。
往上一掀。
“吧嗒。”
表带松开。
楚辞把智能手表从手腕上褪了下来。
左手手腕的皮肤上,被硅胶表带勒出了一圈浅浅的白印子。
他挠了挠那圈白印,有些发痒。
转身走向床头柜。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圆形的白色塑料底座,连着一根白色的充电线。
楚辞拿着手表,把手表背面对准那个白色的圆盘。
距离还有两寸远。
“咔”的一声脆响。
一股无形的吸力猛地扯住手表。
黑色的手表背面死死咬住白色的底座,严丝合缝。
屏幕重新亮起,显示出一个绿色的闪电图标。
“电充上了。”楚辞打了个哈欠。
大秦的君臣又是一惊。
李斯揉了揉酸痛的老眼,指甲刮过眼皮。
“这法宝竟然还能自己找位置咬合?”
没有榫卯,没有卡扣,它就这么隔空吸上去了!
仙界的每一件物品,都透着一股不讲理的神奇。
楚辞拖着步子走到门边。
抬手在白色的开关面板上一拍。
“啪。”
卧室里的白炽灯瞬间熄灭。
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勉强照出家具的轮廓。
楚辞借着窗外的光,摸索着走到床边。
身子往前一扑。
直挺挺地砸在那张铺着灰色床单的席梦思大床上。
床垫发出一声闷响,把他弹了一下。
他翻了个身,扯过旁边那条蓝边的夏凉被。
胡乱裹在肚子上。
脸在软绵绵的荞麦枕头里蹭了两下,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
“明天周末去烧烤,得早起……”
楚辞闭着眼睛,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成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不到半分钟。
一阵均匀的、带着点鼻音的轻微呼噜声,在昏暗的卧室里响了起来。
咸阳宫的夜风更冷了。
百官们跪在地上,听着天幕里传出的鼾声。
面面相觑。
仙人就这么睡了。
他们可不敢走。
几百号人就这么站在咸阳宫的广场上。
听着天幕里传出的规律鼾声。
秋风越来越冷,霜露打湿了所有人的衣服。
几个老臣实在撑不住,靠在汉白玉石柱上打起了瞌睡。
王贲抱着剑鞘,双眼布满血丝,硬生生熬着。
天幕里的画面,似乎和凡间的时间并不完全对等。
楚辞睡下没多久。
光幕里的窗外,天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了起来。
刺眼的阳光穿透窗帘的缝隙,打在楚辞的脸上。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一把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换衣服,洗漱,背上那个黑色的双肩包出门。
画面像被快马驹拉着一样闪过。
等咸阳宫的百官回过神来。
天幕里的场景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一个开阔的郊外公园。
天空蓝得没有一丝云彩,阳光明媚得晃眼。
微风吹拂着齐脚踝高的绿油油草叶。
几棵高大的柳树在草地上投下大片的阴凉。
楚辞和一个穿着黑T恤的胖子,还有一个瘦高个站在一起。
他们面前的草地上,支起了一个长方形的银白色铁皮架子。
铁皮架子底下立着四根折叠的铁腿,稳稳扎在泥地里。
架子肚子里,装着大半箱黑黢黢的木炭。
胖子手里拿着个长柄的塑料管子。
拇指一按,“啪”的一声,管口喷出一道蓝色的火苗。
直接点燃了木炭底下垫着的一块白色固体燃料。
红黄相间的火苗瞬间窜起,贪婪地舔舐着黑木炭。
木炭边缘泛起了通红的火光,冒出一股青白色的烟气。
楚辞从旁边提过一个蓝色的塑料保温箱。
打开盖子。
里面满满当当,全是用红柳枝和细铁签串好的肉串。
肥瘦相间的羊肉块上,还挂着新鲜的血丝。
楚辞抓起一大把羊肉串。
往烧得通红的铁丝网上狠狠一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