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防盗门向外推开。
楼道里光线昏暗,老旧的声控灯亮得有气无力。
楚辞趿拉着塑料拖鞋,迈过门槛。
鞋底拍打着铺满灰尘的水泥地,发出啪嗒啪嗒的回响。
他走到对门那面斑驳的白墙前。
墙上嵌着一个红漆剥落的消防栓铁皮柜子。
柜子顶上,乱七八糟地堆着四五个大大小小的黄褐色纸箱。
箱子上缠着横七竖八的透明胶带,最上面还贴着一张张印满黑色条码的白纸。
楚辞伸手把那些纸箱一股脑揽进怀里。
下巴死死压住最上面的一个小盒子。
转身。
双腿别扭地跨过防盗门的门槛,后背抵着门板,用力往后一撞。
“砰。”
防盗门重重合上,锁舌咬死了门框。
大秦,咸阳宫。
群臣刚才还沉浸在仙法消失的惶恐中。
这会儿看着楚辞抱回来一堆灰扑扑的烂纸匣子,全都愣住了。
“那……那是何等粗鄙之物?”
老臣冯去疾瞪着眼睛,枯瘦的手指使劲抓着汉白玉栏杆。
“仙人的法宝,怎会装在如此丑陋的匣子里?”
李斯也紧紧皱着眉头。
大秦装重宝,用的是雕花的红松木匣,内里还要铺上蜀锦和香料。
就算是寻常官员互赠礼品,也要用黑漆食盒装得妥妥当当。
可仙人抱回来的这些东西。
颜色暗沉,像泥土一样毫无光泽。
甚至连封口都用那种看起来像是树胶一样的透明黏带,随意地缠了两圈。
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廉价。
“莫非是仙界赏赐给底层杂役的粗粝粟米?”
治粟内史跪在地上,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可仙人何等尊贵,为何要亲自动手搬运这些杂物?”
光幕里。
楚辞走到客厅中央。
双手一松,下巴抬起。
怀里的纸箱“哗啦”一声,全砸在灰色的短毛地毯上。
最大的一个纸箱角磕在地上,扁了一块。
楚辞没管。
他转身走向电视柜,拉开抽屉,翻出一把黄色的塑料柄美工刀。
推开金属刀片。
“咔咔”两声脆响。
刀尖在白炽灯下反着刺眼的冷光。
楚辞走到地毯前,一屁股盘腿坐下。
他抓起最上面的一个小纸盒。
那是用硬纸板糊成的,封口处缠了两圈胶带。
大秦君臣屏住呼吸。
王贲握紧了剑柄,双眼死死盯着那把锐利的小刀。
仙人要切开封印了!
楚辞右手握刀。
刀尖对准胶带缝隙,用力一划。
“呲啦——”
胶带被干脆利落地切断,发出一声刺耳的撕裂声。
他扔下刀,双手扒开纸盒的盖子。
脸上的肌肉瞬间放松,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扯。
眼底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那是一种夹杂着期待、满足和刺激的复杂神情。
楚辞伸手进盒子里,掏出一把黑色的塑料扎带。
“终于到了,电脑机箱里的线全乱了,这回能理顺了。”
他随手把扎带扔在茶几上。
大秦广场上,鸦雀无声。
李斯张大了嘴,下巴半天没合拢。
“一堆……黑色的草绳?”
他以为那里面装的是夜明珠,是能让人长生不老的仙丹。
结果费了半天劲,就开出一把毫无用处的短绳。
最让李斯不解的,是仙人脸上的表情。
那股子兴奋劲,比得了大秦十座城池还要夸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