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拇指用力刮着食指的指节。
那些飞过去的彩色符箓,究竟写了些什么?
是不是在咒骂大秦二世而亡的结局?
还是在讥讽寡人刚才的失态?
嬴政猜不透。
这种对未知天书的恐惧和渴望,像几只虫子在挠他的心肝。
楚辞在浴缸里泡了快四十分钟。
水温渐渐降了下来。
原本滚烫的洗澡水不再冒热气,表面的蓝色泡沫也破得只剩薄薄一层。
他觉得十根手指头有点发胀。
抬起手看了看,指肚的皮肤泡出了一层白色的褶皱。
“不看了,越泡越晕。”
他嘟囔着,伸出湿漉漉的右手。
在平板电脑的侧边按键上用力一捏。
“吧嗒。”
一声微弱的电子脆响。
屏幕瞬间黑了。
满天飞舞的彩色弹幕,连同那悲壮的大秦战乐。
在一瞬间被强行切断。
咸阳宫前陷入一片死寂,只剩秋风刮过宫墙的呜咽声。
楚辞把平板推到金属伸缩架的另一头。
双手撑着白色的亚克力浴缸边缘。
腰腹肌肉猛地收缩发力。
“哗啦——”
他从蓝色的洗澡水中直接站了起来。
大量的水流顺着他的胸膛、大腿往下砸。
落回浴缸里,发出巨大的水声。
脚底踩在陶瓷防滑垫上。
垫子有点滑。
他身子往左边一歪,赶紧伸出左手,死死抠住墙上的不锈钢扶手。
手腕上的青筋崩了起来。
楚辞大口喘了两下。
热水泡久了,脑子供血不足。
眼前浮起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点,像老旧电视机的雪花屏。
他闭着眼睛站了五秒钟,才把那股眩晕感压下去。
楚辞抬起腿,跨出浴缸。
光脚踩在灰色的硅藻泥吸水地垫上。
地垫迅速吸干了脚底的水分,留下一对深色的脚印。
他扯下置物架上的一条白色大浴巾。
胡乱在身上抹了几把,擦掉皮肤上的水珠。
抓起挂在门背后的灰色棉质睡衣。
宽大的领口直接套上头。
裤腿边还没擦干,沾着两点水渍,他没管。
趿拉着那双灰色的塑料拖鞋,推开浴室的磨砂玻璃门。
客厅的白炽灯亮着。
冷风吹过来,楚辞打了个寒颤。
他走到茶几旁,拿起刚才剩下的半罐冰雪碧。
仰脖灌了一口。
甜腻的冷水下肚,脑子清醒了不少。
他打了个带着柠檬味的水嗝。
正准备走向卧室,身子刚转了一半,脚步突然停住。
楚辞挠了挠半干的头发。
眉毛往上一挑,拍了一下脑门。
“哎呀,今天的快递还没拿。”
他转过身。
大步走向玄关。
手掌握住冰凉的金属防盗门把手。
往下重重一压。
门锁弹开,他推开门走向亮着声控灯的走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