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抬起软绵绵的右臂,指了指前台小伙子身后的货架。
“哥们,来一勺乳清蛋白粉。”
他声音发虚,嗓子眼里干得冒烟。
小伙子转过身,从铁皮货架上抱下一个巨大的黑色塑料桶。
黑桶表面贴着亮面的彩色包装纸,上面印着一个浑身肌肉暴起的猛男。
小伙子拧开粗大的塑料盖。
塑料螺纹摩擦,发出一阵沉闷的“嘎吱”声。
他手里拿着个透明的塑料圆勺,探进桶里。
挖出满满一勺淡黄色的粉末。
粉末细腻,在灯光下飘起一缕微小的粉尘。
咸阳宫广场上。
大秦百官的目光死死咬住那一勺淡黄色的粉末。
“那是何物?”
李斯咽了口干沫,脖子往前探。
“看着像磨细的粟米面,可颜色又透着古怪。”
王贲眉头拧成一个死结,手心全是汗水。
那装粉末的黑桶上,画着一个状若鬼神、浑身肉疙瘩的力士。
难不成,这就是仙界力士日常吞服的仙家丹散?
光幕里。
前台小伙子拿过一个带盖的厚实纸杯。
手腕一翻,把粉末全倒了进去。
转身走到旁边的饮水机前,按下冷水开关。
清澈的水流砸进纸杯,冲起一团白色的泡沫。
小伙子盖紧塑料杯盖,双手握住纸杯,在半空疯狂摇晃。
“哗啦哗啦!”
水和粉末在杯子里剧烈撞击。
不到十息的功夫。
小伙子把纸杯递给楚辞。
楚辞接过杯子,一股浓郁的香草味顺着杯盖缝隙飘了出来。
这股味道甜腻、醇厚。
像是一整头牛的精华,被硬生生抽出来,熬成了一锅甜汤。
气味顺着光幕砸下。
咸阳宫前的武将们,齐刷刷地耸动着鼻子。
常年啃干粮的牙床,瞬间泛起一阵难以忍受的酸意。
楚辞单手扣开杯盖上的饮水口。
仰起脖子。
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咕咚,咕咚。”
他大口吞咽着杯子里粘稠的淡黄色液体。
乳清蛋白粉兑了凉水,口感有些糊嗓子。
但他渴得厉害,一口气把半杯液体全灌进了胃里。
楚辞放下纸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抬起手背,胡乱抹掉嘴角残留的一圈白色奶渍。
“累脱相了。”
他拍了拍自己酸胀的大腿,小声嘟囔。
“赶紧补充点蛋白质,修复一下撕裂的肌肉。”
这句漫不经心的抱怨,顺着天幕,轻飘飘地落在两千年前的夜空里。
咸阳宫广场。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大殿的飞檐,挂着的铜铃连响都没敢响。
“修……修复撕裂的肌肉?”
镇守北疆的大将蒙恬,像被一道天雷直接劈在天灵盖上。
他猛地往前跨出一步。
沉重的战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蒙恬双眼通红,眼角快要瞪裂了。
他死死盯着楚辞手里那个空了一半的纸杯。
大秦的军营里,最怕的是什么?
不是敌人的刀剑。
是行军。
重甲步兵背着几十斤的辎重,在泥泞的土路上跋涉千里。
走不到半个月,士卒的大腿肌肉就会生生撕裂。
疼得在地上打滚,连站都站不起来。
这种暗伤没有药治,只能躺在死人堆一样的伤兵营里干熬。
熬不过去的,肉烂发烧,直接扔进万人坑。
“喝一口水……”
蒙恬双手死死抓住腰间的青铜剑柄,指节白得像纸。
“喝一口掺了粉末的水,就能把撕裂的肉长回来?!”
王贲站在旁边,呼吸粗重得像一头红了眼的野猪。
他一把扯开自己领口的麻布中衣。
露出肩膀上几道狰狞的旧疤,那是早年练兵时肌肉撕裂留下的死肉。
大秦最精锐的锐士,需要天天举石锁、练劈砍。
要长力气,就得吃肉。
可肉多贵啊。
哪怕是皇帝的亲军,一个月也吃不上两回腥膻的猪肉。
练得狠了,气血跟不上,肉没长出来,人先废了。
“强军之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