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笑得直打跌。
他左手死死捂着肚子,右手拿着手机在半空乱晃。
“哈……咳咳!”
笑岔了气,喉咙里发出一串剧烈的咳嗽声。
两滴生理性的眼泪顺着眼角挤了出来,挂在睫毛上。
手机屏幕上的算法已经彻底锁定了他的喜好。
大拇指往上一滑。
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全变成了各种猫狗的短视频。
一只胖成球的橘猫,四脚朝天卡在狭窄的纸箱子里。
两只短粗的前爪绝望地在空气中乱抓,怎么也翻不过身。
背景音配着一阵滑稽的唢呐声。
楚辞刚缓过来的一口气,再次破防。
他在布艺沙发上滚了半圈,双腿乱蹬。
脚后跟不停地砸着沙发扶手,发出咚咚的闷响。
光幕把这些画面同步砸向大秦。
视频滑过。
一只修剪得像个圆球的白色贵宾犬,占据了整个画面。
这狗竟然穿着一件粉色的蕾丝小裙子。
它前腿扒在一辆黑色的婴儿推车边缘。
推车里垫着柔软的纯棉毯子,看起来比大秦贵族的床榻还要干净整洁。
咸阳宫广场。
老儒生淳于越手里的拐杖砸在青石板上。
“荒谬!简直荒唐至极!”
他老脸涨得通红,胡子吹得老高。
“畜生怎可穿衣?怎可坐车?这般做派,把人的尊严置于何地!”
在大秦,连底层的黔首都穿不起一件完整的麻衣。
到了冬天,一家人只能合盖一床破烂的草垫子取暖。
可仙界的一条狗。
穿着繁复华丽的丝帛,还坐在带轮子的小车里让人推着走。
淳于越气得胸口发堵,连着喘了好几口粗气。
画面一转,到了宠物的开饭时间。
视频里的主人拿着一个银光闪闪的小勺。
挖出一大块混着三文鱼块和鸡胸肉丝的肉冻罐头。
倒进一个带自动循环过滤功能的陶瓷饮水盆旁边。
白色的肥狗大口吞咽。
油光水滑的皮毛在室内灯光下反着亮光。
治粟内史跪在地砖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双手死死抠着青石板的缝隙,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垢。
“肉……那狗吃的是纯肉!”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
没有骨头,没有腥膻的杂碎。
全是切得方方正正的去骨白肉。
大秦的老百姓吃什么?
带着硬壳的麦饭,咽下去能把嗓子眼拉出一道血口子。
逢年过节,能嚼上一口带腥味的猪下水,就算过了肥年。
治粟内史趴在地上,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
大秦国库里的存粮,连一条仙界的狗都养不起。
光幕里。
视频又换了一个。
一只柴犬为了偷吃茶几上的香肠,两条后腿艰难站立。
结果脚底在光滑的木地板上一滑。
“吧唧”一下,摔了个四脚朝天。
配上那声魔性的“哎哟”音效。
朝堂上,一个年轻的御史没憋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在死寂的咸阳宫广场,这声笑显得突兀又刺耳。
御史吓得赶紧用双手捂住嘴,脸色煞白。
但这声笑像是某种烈性传染病。
大秦人哪见过这种专门为了逗乐而拍摄的滑稽短片。
那种直击灵魂的滑稽动作,直接跨越了两千年的代沟。
王贲咧开嘴,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
他赶紧用粗糙的手背挡住嘴唇。
宽厚的肩膀却不受控制地一抽一抽,铁甲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老将王翦别过头去,假装看天上的残月。
但他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了一起,嘴角快咧到了后脑勺。
连一向板着脸的李斯,也用宽大的袖袍遮住半张脸。
身体微微颤抖,眼角挤出了一丝笑出的泪花。
庄严肃穆的大秦朝堂,防线瞬间崩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