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贲握着剑柄的手猛地一哆嗦。
老将王翦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惊骇,下巴上的白胡子被夜风吹得乱飘。
他们终于反应过来了。
那法器不是在瞎放东西。
它在试探。
它在观察仙人的喜好。
只要仙人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偏爱。
那法器就会像一条谄媚的恶犬,源源不断地把仙人最喜欢的东西,硬塞到他眼前。
嬴政的脸色瞬间苍白。
玄黑色的龙袍下,他的一双腿像是在冰窟窿里泡过一样冷。
大秦靠什么治国?
法家那一套。
重赏,重罚。
用严酷的律法逼着老百姓去种地,去打仗。
他太知道掌控人心的艰难了。
天下人的心思深如海,谁也不知道底下的人到底想要什么。
可仙界这法器。
它不罚你,不骂你。
它只看着你的手指,记下你停留的每一个瞬间。
然后,为你量身打造一个全是诱惑的牢笼。
嬴政深吸了一口气。
冰凉的秋风灌进肺腑,却浇不灭他心底的寒意。
若是大秦有这种东西。
把六国的余孽全关在一间屋子里,塞给他们这个方块。
贪财的,就让他天天看金山银山。
好色的,就让他日夜看绝色美人。
用不了半年,这些人的心智就会被彻底废掉,变成只知道傻笑的废人。
更可怕的是。
若是有人把这法器递到寡人面前呢?
嬴政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在冰冷的汉白玉栏杆上。
他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才是最兵不血刃的杀人术。
把人泡在最舒服的温水里,一点点煮熟,连挣扎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光幕里。
楚辞已经连着看了十几个修复视频。
再好看的东西,看多了也腻。
他打了个哈欠,大拇指开始加速。
“唰,唰,唰。”
连着划走三个金属打磨的视频。
算法瞬间捕捉到了他的厌倦。
数据库疯狂运转,试图重新测试他的爽点。
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变得杂乱无章。
美食、风景、电影解说。
楚辞的拇指机械地往上挑。
突然。
他的手指僵在半空。
屏幕画面定格在一个一片狼藉的客厅里。
客厅的米色布艺沙发被掏出了一个大洞。
白色的海绵和羽绒飞得满屋子都是,像下了一场大雪。
垃圾桶翻倒,满地都是撕碎的卫生纸。
画面正中央。
蹲着一只黑白相间、体型健硕的狗。
这狗长着一双冰蓝色的眼睛,眼神里透着一股清澈的愚蠢。
狗嘴里还叼着半截啃得稀烂的木头桌腿。
视频的背景音没有说话声。
只有一串怪异、刺耳的笑声。
“啊哈哈哈……嘎哈……哈!”
那笑声沙哑、漏风,带着一股喘不上气的疯狂,像是个抽了一辈子旱烟的老头在拉风箱。
咸阳宫广场上的古人全愣住了。
“狼?”
蒙恬皱起眉头,看着那只蓝眼睛的野兽。
“这等恶狼,怎会出现在仙人的居室里?还将屋子毁成这般模样?”
楚辞没忍住。
他看着屏幕里那只二哈无辜的蓝眼睛,再听着那魔性的笑声。
嘴角猛地往上一扯。
“嘎嘎嘎嘎!”
楚辞爆发出一阵杀猪般的笑声。
他笑得浑身发抖,右手拿着手机,左手用力拍打着沙发坐垫。
“这蠢狗,笑死老子了。”
他身子在沙发上疯狂扭动,笑得直打跌。

